火熱都市小說 魔臨 起點-第六百四十九章 破上京,擒乾後!看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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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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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貔貅背上的平西王,
背,挺得不是那么直,但却不给人以吊儿郎当的感觉,或许,眼前的这一切,对于他而言,真的不算什么,也不足以让他去郑重对待。
有些逼,是需要装的,但再怎么掩饰,都可以发现那一抹刻意。
而有些,则已经成了一种理所当然。
就比如跪伏在地上的福王赵元年,他跪得,很自然;
甚至,他喊出的“父亲大人”,在场,也没人去嘲讽和戏谑于他。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在这种境地下,为了活命,尊严什么的,对于绝大部分人而言,都不是那般的重要。
再者,
燕国就算是在梁地败了一场,但到底比所谓的“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还要高上太多太多,大燕国,依旧是一尊疲惫却仍让人敬畏的庞然大物。
燕国的实权军功王,
收乾国的一个藩王当“义子”,
有何不可?
反而是跪着的那位,高攀了呀。
这种账,其实很多人都会算,也很清晰。
陈仙霸翻身下马,抽出了刀,行步于前;
刘大虎和郑蛮,紧随其后,再之后,是一众燕军甲士,鱼贯而入。
他们进入了王府,同时也控制了王府。
作为王爷的下榻之处,必然得确保绝对的安全。
自始至终,赵元年都跪伏在那里,没动。
当前些日子薛三带来口信时,年轻的福王,感到羞辱,感到愤怒;
但当平西王本人出现在其面前时,
羞辱啊,
愤怒啊,
都不见了踪影。
那种被完全碾压和支配的感觉,也是能让人轻松和释然的。
郑凡从貔貅背上下来,
徐闯走在最前面,剑圣走在其身侧,阿铭落在身后;
平西王本人,走到了王府的台阶上;
略微停步,也没刻意地低下头,再看看跪伏在地的“儿子”。
其实,本可荒唐;其实,本可无礼;
胜利者,可以尽情地践踏失败者的尊严,以获得心灵上的某种成就和慰藉。
比如,
就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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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福王府大匾之下,
问一声:
“你娘还好么?”
若是觉得不够,
还能问:
“你娘想孤了没?”
可到底,还是失了格调,没那个意思了。
这只是一场简单的故地重游,
这个地方,
我曾来过,
现在,
我只不过又来了一次。
最终,
郑凡迈过了门槛,没和赵元年说一句话。
赵元年闭上了眼,身子微微一歪,也不晓得是累的还是吓的。
他用力地眨了眨眼,双手撑着地面,第一下,没站起来,第二下,站起来了。
他拍了拍自己的袍袖,目光里,透着一股子淡然,随即,还笑了笑。
而行走于王府之中的平西王,下达了几个军令:
一,命宜山伯陈阳,整顿城外驻军;
二,命樊力,镇压城内局势,同时仿照兰阳城旧事,开府库,分粮分财货;
三,命薛三,即刻出城向南,领哨骑,查看南面的情况;
四,亥时,参将以上将领在此军议。
福王府里的陈设景致,依旧典雅,透着一股子极高的品味气息;
回廊两侧,都是燕军甲士在戒备;
平西王一路走入了后宅。
后宅的宦官、女婢,已经被陈仙霸率人看押了出来。
陈仙霸挎着刀,立在一处屋舍前。
当郑凡走过来时,其马上低下头禀报道:“王爷,里面清查好了。”
这种感觉,像是村儿里的泼皮懒汉,大半夜的,去敲那寡妇家的门。
大概也就只有平西王爷,才能够让心比天高的他,心甘情愿地做这些事儿了。
换做其他人,是断然不可能的。
郑凡点点头,
走入了屋舍内。
里头,有淡淡的香薰味;
一身彩装打扮的福王妃正在泡茶,见郑凡进来了,她就很是自然地走了过来,宛若守家的妻子,终于盼到了自己的夫君归来;
“回来了,累了吧?”
说着,
她开始帮郑凡解甲。
下人们都被清扫出去了,也就只能由福王妃来亲自动手。
但她毕竟只是个女子,郑凡身上的这套甲胄,可是不轻。
好在,平西王到底是有点怜香惜玉的习惯的。
福王妃帮忙解扣,郑凡自己将甲胄脱下。
甲胄下必然得穿内衬的,越重的甲胄内衬就越厚,否则皮肉就得受苦。
不过,平西王的内衬倒是讲究,不是寻常的那种单调白,而是黑色软丝,里头内嵌着金丝软猬甲,增强防护性的同时也有着美感。
甲胄一脱,整个人也轻松了不少。
郑凡坐了下来;
福王妃倒茶,将茶杯递送到郑凡面前。
郑凡没去接这茶杯,而是将自己先前摘下的水囊拿过来,拔出塞子,喝了一口。
福王妃掩嘴而笑,道:
“王爷是怕我在茶水里下毒么?”
“嗯。”
福王妃闻言,也没觉得尴尬,反而主动地坐到郑凡的腿上,双手搂住了郑凡的脖颈,道;
“我盼了你好几年了,可舍不得毒死你。”
一边说着话,一边还故意地微微浮动。
郑凡的大腿清晰地感知到了一种滑腻的温热,而且,那股子淡淡的幽香也开始沁入。
“你怕我瘦了,你说,我瘦了没?”
郑凡仔细地打量着坐在自己腿上的女人,她的皮肤,依旧是那般的白皙且透着恰到好处的红润,她的眼眸里,有着端庄的同时也不乏狐媚的风情;
福王妃的个头在女人里,其实算高的,但绝不是高瘦高杆儿的类型,反而给人一种恰到好处的丰润。
“瘦了点。”
郑凡按照自己心中的印象给出了结论。
福王妃将自己的身子贴到了郑凡的胸口位置,双手置于身前,指尖隔着内衬旋转摩挲着那郑凡的那两粒;
同时,红唇对着郑凡的耳垂,轻轻吹了吹热气,
道:
“想你想得瘦的,你信不?”
郑凡摇摇头;
可谓是将不解风情演绎到了极致;
福王妃有些懊恼,竟然流露出了小女儿姿态,贝齿咬着红唇,啐骂道:
“你个没良心的,真是个没良心的。”
说着,
福王妃伸手撩起自己的裙摆,
王爷的目光向下望去,
看见的是穿着白丝的腿……
王爷可以笃定的是,丝袜这种事物,暂时应该只存在于平西王府内三位夫人的衣柜内,并未进行对外制作和销售。
所以,薛三那货到底自作主张加了多少料。
福王妃抓着郑凡的手,落了下去。
王爷的手,落下去后,就开始自己游走起来。
福王妃将自己的脸枕在王爷的胸膛,身子依旧保持着匀率的轻微摇动,
小声道:
“咱儿子还小,不懂事,你这当爹的,别和孩子一般见识。”
郑凡很想问,
当初似乎我也没睡过你;
但这一次,王爷没去故意地不解风情,破坏氛围;
因为福王妃无意之间,开启了一种调调;
也偏偏这个调调,戳中了平西王的痒。
福王妃是不懂得这些术语的,但她毕竟是个聪明的女人,丝袜,以前没见过,一些话术以前也没玩过,但并不意味着她不懂。
归根究底,
某一类雄性生物,自古以来都是大猪蹄子。
“可不准和咱儿子计较,好嘛?”
“好。”
福王妃的左手,开始下滑,摸寻着什么。
嘶……
王爷脖颈微微后仰,发出了轻微的舒音。
“他压根,就比不过你呢,本钱比你差太远太远了,你的,我都有些害怕。”
平西王的眼里,流露出了一股红色。
军中待久了,母猪赛貂蝉,更别提面对这种真正的当世绝色了。
但平西王还是很快抑制住了自己内心的本能,强行以自己的意志,压下去了燥热,换上了清明;
“本王进来,是因为本王麾下的儿郎,滁州城的百姓,包括你的儿子,都认为本王应该进来。
但本王并未打算做什么。”
“你嫌我老了,是么?”
郑凡摇摇头。
这个时代,女人生孩子早,所以,自己遇到的好几个太后什么的,别看儿子挺大的了,但真实年纪,也就三十多的样子;
再加上锦衣玉食的生活,保养又很好;
搁在后世,三十多岁的女人,也依旧还是女孩;
其略微的成熟气质中再夹杂着未褪去的顽皮,调和而出的,是一种让人难以自拔的魅力。
“必然是嫌我老了。”
福王妃生气了,先前是侧过身斜靠在王爷身上的,这次不搭理王爷了,转而背对着王爷坐在王爷的腿上。
但那种轻微的摇摆频率,依旧没有停止。
不是那种所谓的弹性,而是无处不在的包容,给予了一种,灵与肉层次上的高度契合感。
再加上先前的一连串的铺垫,
一时间,
王爷开口道:
“停……停一下。”
福王妃装作没听见,继续使着小性子。
“吼!”
平西王的喉咙里,发出了一声类似野兽一般的低吼。
这是野兽,在克制着自己的凶性。
福王妃这是真的被吓到了,她回过头,咬着嘴唇,我见犹怜。
她是真的害怕眼前这个男人的,
他的身份,
他的过往,
他如今的地位。
羔羊再怎么和猛虎嬉戏,骨子里,依旧是带着敬畏的。
但她又明白自己此时的处境,当自己的儿子杀了那位银甲卫千户打开滁州城的城门后,就意味着她们母子俩,已经完全没了退路。
她说过,有娘兜底,所以,她得继续撑着。
聪明的女人,看男人的眼光,往往也是很准的,她知道,只要自己成了,自己和自己的儿子,就算有保障了。
眼前的这个男人,看似杀伐果断得很,但骨子里,似乎一直保存着某种柔情。
正如平西王经常对剑圣对陈大侠欺之以方一样,
此时此刻,
同样的招数被用在了他自己的身上。
“家里,有三位夫人了,已经足够了。”
这是平西王的回答。
福王妃幽怨道:“四个,正好可以凑一桌叶子牌。”
你说得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哦。
“女人多了,也麻烦。”
这真是郑凡的心里话;
上辈子,他一向很反感后宫漫和种马;
这辈子,他也是一样。
四娘是他的原配,独一无二的原配,在四娘面前,就像是自己娶了一个御姐,自己则是一个小奶狗。
嘿,别说,在外头威名震震的平西王爷,还挺喜欢这种腔调。
至于公主,严格意义上来讲,是四娘抢回来的,是四娘为了在家里能听到公主郡主什么的喊自己姐姐可以任意地揉捏她们,主动拉进来入伙的。
柳如卿,是范正文送来的,一开始也是为了政治考量,收下他,安抚范家的心,这是为国考虑。
当然了,
柳如卿的那一声“叔叔哎”,
也起到了极大的作用。
但奈何,
郑凡不是燕皇,他做不到清心寡欲,将亲情,将自己身边的女人和子女当作一种生活似乎本该有所以才有的搭配。
斜靠在旁边,看着四娘批折子做王府的财务报表;
听着公主一口一个“本宫命你……”,再听听柳如卿的小曲儿;
这日子,已经足够悠哉且充实的了。
在外头,看看可以,动动手,吃点儿豆腐,也可以。
可真要做了什么,再带回去,后续家宅里又多了一个,真没那个必要其实。
“王爷,何必如此委屈了自己,我一个寡妇,又不奢求什么名分,王爷尽可随意享用就是。
吃了不合口味,丢了便是。
哪天又想起这口了,再捡起来,奴自己给自己拍拍干净,您再回回味也可以。
呜呜………”
福王妃轻轻抽泣起来。
这抽泣的频率和摇摆的节奏,倒是一致。
“王爷,我将元年唤来吧,就让他站门口,告诉他,他爹嫌弃他娘,不要他娘了,呜呜呜……”
呔,
妖精!
……
黄昏天,
平西王双眸中,已然恢复了清明,甚至,带上了一种圣人无欲无求似乎随时都可魂飞天地的洒脱纯澈感。
福王妃走到茶几前,给自己倒了杯茶送入口中;
郑凡本以为她会吐出来,但她却咽了下去。
王爷发出一声叹息,
福王妃则笑吟吟地靠了过来,蹲下,开始帮王爷捶腿。
她什么也不说,
也什么都不问。
郑凡开口道;“福王府的人丁多么?”
“本家不多,就我们母子以及咱仨儿媳妇。”
“随军开拔吧。”
“您说去哪儿,我们母子就去哪儿。”
其实,
福王府压根就不可能再留在滁州城了。
“去不去燕京?”
去燕京,就能和当初的温家一样;
在燕京,赵元年作为第一个投靠过来的乾国宗室,是能有立牌子得优待的资格的。
说不得,为了恶心恶心乾国,小六子还能给予赵元年一座“乾王府”。
要知道,当初晋皇可是靠卖掉了祖宗社稷才能在燕京得到一座晋王府,赵元年,这是赚大了。
福王妃却即刻摇头道:
“我们孤儿寡母的才不去燕京呢,我就吃定你了。”
“吃”这个字,咬得重了些。
“晋东,可不养闲人。”
“当娘的,哪里会希望自己的儿子彻底沦为一个闲人,亦或者,一个牌坊呢?
福王一脉,世世代代,已经做了多少代闲人了?”
“看他吧。”
这是出于政治的考虑,扶持傀儡政权一直是一件惠而不费的事,赵元年现在还不具备这个条件,就算是此时的大燕,也不具备这个条件;
但日后呢?
真等燕国准备好了,开始平定诸夏的大战时,这赵元年就适合拿出来了。
很显然,福王妃想为自己儿子追求的,就是这个结果。
这个结果,可比什么去燕京当牌坊王爷供人观阅要务实得多了。
这个女人,是聪明的。
郑凡看了看时辰,站起身。
外头的将领,应该已经到了。
福王妃拿出了一套新的蟒袍;
“他的,没穿过,我提前就为你改好了,应该合身的。他的女人你用了,他的衣服,你当然也可以穿。”
郑凡很认真地看着她,很显然,这个女人已经摸清楚了自己的脾气。
就如同皇帝和自己手底下的大臣博弈,皇帝为何喜欢动不动帝王之怒高深莫测?就是因为不希望自己的脾性被下面的人给掌握。
而这个女人,明显已经掌握了,且还每一句话,都故意地踩中自己的点。
但郑凡并不担心就算真带她回去了能弄出什么幺蛾子,
四娘估计会很高兴,郡主妹妹暂时弄不来,但弄来一个王太后妹妹,也是不错;
在四娘面前,所谓的后宫争斗,尔虞我诈,只能算是个玩笑。
有时候,郑凡自己也会怀疑,可能四娘只是想自己玩儿后宅,自己,只不过起一个“穿针引线”的作用。
蟒袍,很合身。
虽然制式上比大燕的蟒袍少了很多霸气,细节上也凸显出一种谨小慎微,但穿起来,也还不错,反正也没人会在意平西王此时穿什么以及是否符不符合规矩。
推开门,走了出来,一直到院门口,看见陈仙霸带着刘大虎和郑蛮一直守在那里。
至于剑圣,剑圣不在。
已经上过一次当了,很显然,剑圣不想再来一次。
“王爷,诸将已经到齐,就在前厅。”
“好。”
燕军将领齐聚前厅。
郑凡走进来时,先前还在聊天的众人马上屏息以待;
平西王爷坐上了首座,
下面诸将一起跪伏下来:
“拜见王爷!”
“起了吧。”
郑凡端起身边放着的茶水,刮了刮杯盖,犹豫了一下,毕竟不是刘大虎他们亲自为自己新倒的,就没喝,只是装装样子。
但等其准备放下茶杯时,
却看见下方诸将的脸上,都挂着那种笑容。
其实,
郑凡入福王府,真不是为了什么福王妃,而是有些时候,骑虎难下了。
他得进去,他得和福王妃待一会儿,因为这些将领以及更下面的士卒,喜欢“看”到这一幕。
兰阳城时,郑凡不准他们行杀戮劫掠;
滁州城时,依旧不允许他们这般做。
士卒们难免会憋出抑郁,得让他们发泄出来,得让他们获得某种精神上的满足,也就是爽感。
所以,郑凡就进了福王府。
然后,士卒们,就高兴了。
这是一个很别扭的逻辑,但确实是真实存在的,现在不知道多少燕军士卒正凑在一起聊着王爷在福王府里被侍奉的故事,一边聊还一边与有荣焉的样子。
毕竟,是他们的奋勇拼杀,才能让自家王爷可以这般享受不是?
要是换做一个平庸的,哦不,一个威望不高的大帅,敢一个人吃独食,下面的人必然会心生不满,人人都要问一句:凭什么!
可平西王到底是大燕军中尤其是中下层士卒的偶像,威望之高,无以复加,且靖南王当年实在是太高冷了,大家伙对靖南王,是单纯地敬畏,而平西王,明显就有人情味多了。
尤其是在老田不声不响地丢下靖南军一个人远走之后,
这支兵马,很渴望来一个真正有人情味的新“靖南王”来统帅他们。
故而,郑凡一个吃独食,可以让全军上下,都很有代入感和参与感;
甚至,比平西王本人,更“尽兴”。
做一个合格的政治吉祥物,真没那么简单;
你得让下面的人,感觉到你的亲和,你得让下面人,看见一些他们想看见的,有些时候,你也不得不为了迎合他们,而去做出一些妥协。
比如今日下午,郑凡就觉得自己是为了全军的士气,牺牲了自己的一小部分。
唉,
做大帅,
难呐。
老田曾说过,所谓的“爱兵如子”,只是文人编排出来的带兵的想当然。
但老田自己也是有些站着说话不腰疼,你实力强,谁敢在你面前放肆,哪怕不怕你的靖南王令,也怕被你一拳打烂狗头。
可谁叫自己没那份实力呢,所以,受点委屈,嗯,难免的。
眼下,
看着陈阳等一众将领在憋着笑容,
郑凡冷哼了一声,
将茶杯重重地放回茶几,
道:
“瞧瞧你们这帮没出息的样子,这才哪儿到哪儿啊。”
这些将领,是大军的骨架,也是最好的“传声筒”,更是士卒士气的晴雨表。
平西王爷站起身,
开口道:
“等打到上京城下,让那乾国官家将他的皇后贵妃什么的送出来几个,这才值得你们笑呐!”
说完这些,
平西王在自己心里对自己发出了一阵鄙夷:唉,粗俗了,粗俗了啊。
可谁叫这群丘八,哪怕是在兵营里浸了这么久的宿将们,最爱听的,就是这一口呢?
你可以时不时地和他们讲讲家国大义,但不能老讲,正如你不可能对着田埂里老农去讲什么山水画的技法一样,那是对牛弹琴。
在大燕国内,你至高无上,但孤军悬于敌国境内,你其实得更哄着点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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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不其然,
平西王话音刚落,
陈阳就跪伏下来,喊道:
“吾等愿追随王爷打入上京城,生擒乾皇后!”
其余诸将马上也跪伏下来,齐声道:
“愿为王爷破上京,擒乾后!”
“破上京,擒乾后!”
可以想见,天亮之后,这个口号,将传遍全军上下,成为全军接下来一致的精神层面的追求。
厅堂外,
陈仙霸、刘大虎和郑蛮三人也都攥紧了拳头,面色发红,显然,也受到了这种亢奋情绪和伟大目标的感染。
而这时,
剑圣的身影幽幽地自他们身后显现,
他没去当“门房”,
但并不意味着他跑远了,天知道那姓郑的会不会有什么危险。
听着里头不断传来的呼喊声,再看看自己儿子和那俩的激动,那姓郑的真的是不管对谁,都能完全地拿捏住他们的脾性。
剑圣的身影一边逐渐消失在黑暗中一边微微摇头,
带着些许不屑和调侃的语气道:
“呵,
洗不干净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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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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滁州城外三个大营,其实早有准备。
但正如平西王所料,三大营的精锐被调遣入城后,此时的三大营,更多像是一个虚有其表的“空”架子。
没有了主心骨的存在,看似兵马还留存着不少,但真的很容易拿捏。
对于滁州城内的乖儿子赵元年和一众滁州将领打算用“请君入瓮”的方式来让自己往里钻的这种设想,
郑凡一开始是有些难以理解的。
他让薛三去传信,真没什么深谋远虑,只是军中随意地一子闲棋,如同捡起河滩的一块石子,打个水漂儿,看看乐子,摸摸脉。
如果是面对年尧亦或者是面对其他乾国的将领,大家倒是可以玩几个回合的推手,再“将心比心”般地进行算计推演,甚至不惜废寝忘食地拼命思考,一刻不得停歇;
可你真的没办法去推演那位福王以及滁州城将领的想法,
原因很简单,
你很难将自己的军事智商拉低到和他们一个层次以去获得对他们的“设身处地”。
但他们又偏偏很自以为是地把自己当作一个傻子来设计布局,
郑凡感受到了一种羞辱感。
你要么怂到底,要么刚到底,
最怕的就是这种,
明明很怂,忽然一时间自我感觉无比良好,想冒头看看,
往往这个时候,就容易出大问题。
梁地的大捷,的确鼓舞了乾人的心气儿,滁州城内的官军以及那位王爷,都敢想屁吃了。
陈仙霸、刘大虎以及郑蛮三个传完令后,就又回到了郑凡身边。
三人对于战阵冲杀都有着极大的向往,
尤其是郑蛮和刘大虎;
陈仙霸稍好一些,至少能做到面容上的平静。
很快,
西边方向就传来了消息,那座大营,被掀翻了。
像是驱赶羊群一样,燕人以一浪又一浪的压迫方式,迫使乾人军心崩溃,舍弃了自己明明扎建得还不错的营寨,开始了奔逃;
紧接着,
东边的消息也传来,和西边一样。
雨夜,加剧了恐慌情绪的蔓延。
燕军就如同是在驱赶羊群一般,继续驱赶着崩散的乾军士卒,“引领”着他们,从两个方向,将剩下的那座大营,自己人给自己冲垮了。
平西王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下雨天,水汽重,但他依旧嗅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一种独属于大乾的味道。
“这乾人怎么这般不经打?”郑蛮好奇道。
以前只是听闻,现在,是亲眼所见,当真是还觉得有些不真实。
因为人在习惯了一个环境之后,很容易形成属于这个环境的特定思维,所以郑蛮才有所感叹。
“传令陈阳,樊力,不用再追击下去了,即刻调转回头。
再命令全军,就地扎营,附近搜罗民夫,打造攻城器具。”
“喏!”
“喏!”
陈仙霸三人领命而出。
他们是亲卫,只需要向下一级进行传达,然后自有下方传信兵继续投送。
待得三人传完命令往王旗那儿回赶时,
刘大虎忍不住问道:
“为何王爷当初在兰阳城外不打算攻城,但到了这里,反而要攻城呢?”
郑蛮也露出了好奇的神色,看着陈仙霸。
许是今儿个这场战役进行得很是顺利,陈仙霸现在心情很好,也就愿意做解答,开口道:
“在兰阳城时,我军若是停顿攻城,不仅仅会靡费我军锐气,也会给后方整个乾国提供充足的应对时间。
而现如今,我军已然深入,这就像是一只虫子,在你面前时,你能一把抓住它,但当它钻进你肚子时,看似离你更近了,但实则,你已经无所适从了。
再说了,
王爷用兵向来不喜欢打呆仗死仗,
眼下滁州城外的兵马几乎被一锅端,城内自明晨起,军心民心必然涣散。
咱们再做出打造攻城器具的姿态,
引人入胜的都市小說 魔臨 ptt-第六百四十八章 恭迎父親大人回府!讀書
说不得这滁州城,就得自己降了。
毕竟,王爷当年曾打进去过一次,不也没屠城么?
恰恰相反的是,当年王爷在滁州城做了和先前在兰阳城一样的事儿,分粮食分财货。”
“哦,原来如此,这是做样子吓唬乾人?”郑蛮开心地笑了。
刘大虎则又问道:“那要是乾军其他兵马赶至呢?”
陈仙霸回答道:“乾军这几年编练而出的新军应该是能打打硬仗的,但现在还在梁地,也不晓得他们收到咱们消息了没有,但有左右两路大军威胁,他们也不敢堂而皇之地径直奔赴回国。
乾国三边,那位钟家驸马爷,带走了乾国唯一一支成建制的骑兵军团,祖大帅之子祖东令也带走了一部祖家精锐。
三边兵马固然多,但那是建立在守城的基础上,一旦拉出了野战,到底能有几分成色,他们自个儿也说不清。
且大皇子殿下和李良申总兵现如今陈兵于边境和乾国三边形成着对峙;
乾国三边兵马胆敢回援追击咱们的话,就得做好被我燕军南北夹击的准备。
当年靖南王爷就是借道于乾开南门关伐晋,虽然此次进军乾国乃王爷神来之笔,但乾国的三边都督可不敢就这般想,他会认为,我燕军想要复当年靖南王开晋旧事,借道于赵地,击垮三边主力!”
靖南王当年入晋地时,晋地兵马正在马蹄山一带和燕国守军死磕,结果被夹击了一道,直接崩溃。
眼下局面,何其相似。
陈仙霸伸手,摘下头盔,擦了擦脸上的雨水,继续道:
“至于其余的乾国兵马,等到他们各地调兵过来,这边五千,那边一万,莫说咱们可以从容地离开,就算是真的对上了,他乾国五万地方兵,可敢和由我们王爷所率的五万大燕铁骑相抗衡?
这其实就是王爷曾说过的平西王赛马。”
平西王赛马这一典故,据传出自于平西王本人和其麾下第一谋士郑樊力的聊天中,原本叫平西侯赛马。
“乾国的好马少,就得被这样欺负,可惜了,虎威伯一战而殁,我大燕,本可更加从容。”
一场雨夜,
不,
确切地说,
是半个夜;
燕军只用了不到半个夜的时间,就将滁州城外三个大营全部拔除。
随即,
燕军开始安营扎寨。
待得翌日清晨时,城墙上的守军以及被官府发动起来帮忙守城的城内百姓,看见城墙外,是一片凄凉废墟,同时,因为燕军并未于昨夜进行追逃,那些被击溃了的乾军,于雨夜中又不敢向更远处逃跑,近乎本能地,又聚集回了滁州城下;
昨夜,燕人本就杀伤不多,毕竟就那么点儿时间,都来不及砍人,故而这些溃兵,数量极多,丢盔弃甲,完全散了建制,只知道不停地向城墙上高喊开城门让他们进去,亦或者祈求城墙上给予他们一些吃食充饥。
不远处,有燕军小股骑兵紧盯着这里进行游弋。

“王爷,此时万万不能开城门。”
“为何?”赵元年显然不能理解。
虽然于昨日,将三大营的精锐调入了城内准备埋伏平西王,但为了遮蔽耳目麻痹燕人,其实调入城内的士卒数目,也不是很多。
故而,现如今城内的守军,总共加起来,只能勉强将四面城墙站一站,所以,不得不连夜发动城内的百姓上来助阵。
可这城墙下,乾军溃卒,那是相当的多啊。
“溃卒收留不得,收留进来,这城内的守军,也将无心守城了。”
恐慌的情绪会被溃卒带进来,然后,引发更为全面的恐慌。
这群溃卒,已于昨夜被吓破了胆,他们现在不仅不敢拿起兵器御敌,还会带着其他人,一起慌乱。
“就收留一部分,也不可以?”
“王爷您看,那边燕虏的骑兵一直在盯着这里,看似离得挺远,但一旦咱们开了城门,溃卒必然涌入,到那时候咱们想关也关不了的,这些溃卒必然会死命冲门。
燕虏只需要在后面跑跑马,射个几箭,催促催促,这些溃卒就能替燕虏将城门完全打开。”
“原来如此,是本王失算了。”
“王爷……”
“王将军,现如今,该当如何?”赵元年看向这名守将。
“劳请王爷和诸位大人,再发动发动百姓,多加一些犒赏和许愿,末将认为,燕虏孤军深入,怕是不会真的下正经功夫攻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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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面明明已经在打造攻城器具了,先前本王在哨塔上都看见了。”
“末将认为,那是燕虏虚张声势!我们现在只要守住城墙,不日,援兵就至,滁州城,可保无恙!”
“辛苦王将军了。”
“职责所在,不敢言苦!”
“本王这就回府,将府库里的一些积蓄取出,再号召城内大户,一起捐出财货犒赏守城军民。”
“王爷公忠体国,末将佩服!”
“言重了,言重了。”
赵元年下了城墙,坐入了马车。
马车开始向王府行进。
“王爷。”这时,车夫小声道,“明千户的人,在后头跟着。”
赵元年长叹一口气,不由得自嘲道:
“我不该自以为是的,我真的不该自以为是的。”
大乾的藩王,基本都是当猪养,在这种基础上,固然能出一些“人才”,但这种人才,可能体现在城府以及为人处事上。
通俗一点,就是会来事儿。
但这种人平日里看起来似乎能混的很好,给人一种很厉害的感觉,但真正到见真章的时候,就没辙了。
赵元年比之当年被郑凡吓得瑟瑟发抖,已经成熟了太多太多;
但真的无法强行要求一个连自己的护军军营都不敢深入的藩王,一夜之间就懂得用兵打仗了。
要是带的是精锐,不说像大燕镇北军靖南军晋东军这种铁骑了,哪怕是三边的边军,可能还好一些,问题是乾国地方郡兵厢兵本就战斗力不行,容错率也就极低,再由菜鸟操盘指手画脚……
与其说,能靠自己手中的刀枪棍棒打赢,
还不如期盼对面的平西王被一道流矢给射死来得更靠谱一些。
不过后者,也挺难的,什么样的流矢,能穿过万军阻隔,再穿过剑圣拦截阿铭抵挡以及之后魔丸的格挡,
最后,
平西王本人身上穿的玄甲,也是一套宝甲啊。
赵元年拿起一条帕子,擦了擦手,手心里,已然全都是汗。
他清楚,事情,已经滑向了不可测的深渊。
甚至,眼下的滁州城,到底能不能守得住,都已经不存在多大的意义了。
乃至于,要是真守住了,可能对自己而言,反而是坏事。
自己对守军将领说,平西王派人联系了自己,自己打算将计就计,结果人家平西王来了一出将计就计再就计。
没有足够的兵马,纯粹靠民夫,燕人如果不是做样子,真打造好了攻城器具,往城墙上一扑,能守得住么?
且对于朝廷而言,对于官家而言,他们要的,往往不是你的心路历程,而是结果。
哪怕赵元年清楚地知道,自己这次是站在乾国这边,想要对付那位平西王的,但在其他人眼里,也就是那位明千户的眼里,
自己不就是和平西王里应外合故意给守军设套的人么?
自己到底,是何居心?
滁州城就算是守下来了,等待自己的,又将是何结局?
而且,原本上一次燕军攻破滁州城,福王府和温家比起来,应该是加分的,毕竟恪守住了底线,可这次,所引发的牵连,很可能会让上头认为,上一次福王府之所以保全,是因为已经暗地里屈膝投降了燕人,投降了那位平西王。
战后,
朝廷和官家为了颜面,不大可能会堂而皇之地问罪福王府;
但让自己“死”去,换一个福王,岂不是轻轻松松?
在这种事情上,本就是宁可错杀一千也不放过一个啊。
赵元年伸手用力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很荒谬,真的太荒谬了,事情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马车,进入了王府。
赵元年径直走入后宅,走入自己母亲房间时,看见母亲正坐在椅子上,今日的母亲,不再是一身素衣,反而穿得有些靓丽,且还化了彩妆。
昨晚外面大溃败的消息,已然传入了府内。
赵元年叹了口气,
跪伏下来;
福王妃脸上却露出了笑意,
道:
“怎么了?”
“儿子败了。”
“不,你还没有败,因为你还没有死,只要人还活着,就还有翻盘的机会。
再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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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有娘在呢。”
“母亲,儿子没用。”
“行了,我的儿,起来吧。”
赵元年站起身,眼里噙着泪。
福王妃起身,走了下来,走到自己儿子面前,伸手,擦了擦儿子的泪珠,
道:
“傻孩子,哭什么?”
“儿子无用,才让母亲受委屈了。”
“当娘的为自己儿子可以做任何事,哪里来的委屈?”
见自己儿子还在哭,
福王妃却笑了,
道;
“怎么会委屈呢,真要算起来,娘可是捡了大便宜了不是?
那位,又比娘年轻,又是个武将,身子骨又好,地位又高,威望又重,人又威武;
娘心里欢喜还来不及呢,又怎会委屈?”
“呵呵呵。”
赵元年一边哭一边笑了起来。
“是吧,明明是娘占了便宜,娘还害怕呢,害怕这几年过去了,娘年老色衰了,他瞧不上娘了,那可就白瞎了我儿的眼泪了喽。”
“呵呵呵。”
赵元年深吸一口气,
道:
“母亲,儿子没回头路了。”
“那就别回头了。”
“是,是啊,可儿子,姓赵啊。”
“赵,是官家的赵,又不是福王府的赵,朝廷一直以来如何对待藩王,你看看你父亲就知道了。
再说了,你父亲已经为朝廷死了,你不欠朝廷什么的。
娘没出息,
说不出什么大道理,
但娘只想着,我儿要活下去,好好地活下去,这就是娘心里,最大的心愿。”
“是,母亲。”
这时,
有下人前来传话:
“王爷,明大人进王府了,要见王爷。”
“好,孤知道了。”
赵元年擦了擦眼泪,转身,走出了厅房。
明千户就站在前院儿里,身后,跟着十余名银甲卫。
赵元年向这里走来,
然后,
停下了脚步。
忽然间,
明千户的瞳孔一缩。
赵元年手臂一挥,
四周,箭矢射出,随即,自屋顶处自花圃处,一众王府护卫跟着杀出。
“赵元年,你敢!”
“我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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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元年面露狰狞地喊道。

上午时,平西王爷才在搭建好的帅帐里,安歇下去。
一觉睡到了下午;
醒来后,揉揉眼,伸了个懒腰。
啧,
只要是在外头行军打仗,这睡眠,就格外得好。
陈仙霸正坐在帅帐里批着折子,郑蛮和刘大虎凑在旁边观看着,批折子很认真,看着的,也很认真。
帅帐是一分为二的格局,中间有一道大帘幕作遮挡。
前半部分也就是陈仙霸他们所在的区域,是拿来军帐议事的,后面,则是王爷本人就寝的床铺。
刚醒来,
郑凡觉得有些口渴,
伸手摸了摸放在身前的茶杯,凉了。
出征时的习惯,只要条件允许,平西王每次醒来,都会先喝一杯热茶,以保证自己接下来的精神。
隔间的仨,太过认真,没听到王爷起身的动静。
郑凡开口道:
“水,水,开了没啊!”
隔间的仨马上都抬起头,
这时,
外头传令兵喊声响起:
“报!!!!!!!王爷,滁州城城门开了,守军降了!”
一时间,
陈仙霸、刘大虎和郑蛮三人,眼睛直接瞪得大大的,心里满满的是震惊!
这,
就是自家的王爷,
这,
就是大燕的军神么!
……
燕军入城了,
平西王穿上玄甲,骑着貔貅,打着王旗,也入了滁州城。
开城的,是福王,福王率领王府的护卫,挟持了守将,命令守军开城门投降。
本就被昨晚的一切以及眼下城墙外不断哭喊的溃军搅得士气极低的守军,也没做什么挣扎,反而,更像是一种解脱;
城门,就这样被打开了。
首先,是乾军溃卒涌入了城内,随即,是燕军跟着一起入了城。
如果不是心里清楚,自己没和那个“儿子”沟通到这一步,可能连郑凡本人都得疑惑,这赵元年,是否真的是个大孝子?
运数吧,
或许这就是运数吧。
也挺好,
一想到自己以前隔着老远查看个战场,都能在雨夜近乎被投石车抛出的石块砸成肉泥。
郑凡觉得,
这是老天爷在为对自己以前的过分刻薄而进行补偿。
好的,
本王接受。
燕军骑士里三层外三层,护卫着自家王爷在宽阔的郡城大街上行进,
而后,
队伍行进到了福王府的大门口。
一身正式蟒袍的赵元年,
早早地就站在台阶上恭候着了。
见到郑凡的身影后,
赵元年马上跪伏下来,
大声喊道:
“恭迎父亲大人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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寓意深刻玄幻小說 《我在黃泉有座房》-第七百一十三章:全書完閲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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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黃泉有座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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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生米煮成熟饭?”
众人还在发愣,糟老头猛得身子一颤,想起了当年那个小女孩,顿时间神色大变尖叫道:“宁与是你和娘娘的孩子!!”
在场之中,除了糟老头外,只有荼荼和廖秋见过宁与,两人当即回想起那天追来的鬼松老人坐立不安的神情,刹时什么都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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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他们还当宁与是大帝的私生女,这个想法已经很大胆了,却万万没料到宁与的母亲居然是娘娘。
不是他们想不到,而是他们不敢去想,娘娘是为六道化身,六道轮回其实是她的子宫。
她若是产子,定然要和六道轮回斩断联系,失去了六道轮回这件事可就麻烦大了。
“难怪,难怪!!”
郁垒喃喃自语,难怪轮回大门上崩裂的口子越来越大,失去了往日的神辉,本以为只是娘娘封闭了轮回,加上身体虚弱导致的。
却不想原来是娘娘早早就斩断了和轮回联系。
除此之外,众人不免联想到了孟婆,以及那日娘娘病重,被转移至幽山的情形。
当时他们还觉得太过于仓促,孟婆连回去收拾行李的时间都没有。
现在想想,当时孟婆也是身不由己。
“这么说,大帝您当年下令暂时关闭轮回,已然是早早做好了谋划??”糟老头问道。
“准确的说,在时间轴被毁的时候,我就开始筹划了。”
到了这个地步,大帝并没有什么好隐瞒的,反而很享受这样一层一层揭开答案的感觉。
早在他察觉到了时间轴被毁,诸神注定要会被反噬时,就已经开始这手准备起来,特别是当他看到了赵客胸口的万象之瞳,这件本不该存世的至宝时,就更加确定了他的想法。
诸神寂灭,冥土反而因为特殊的性质而幸免于难,自己也没有了束缚,可以大摇大摆的行走在人世间。
这让他本来已经冰封的心思顿时活跃了起来。
众人闻言一阵惊骇。
“当初大帝说,丁鹏和冥土有大机缘,要让丁鹏降生在冥土,难道……”神荼追问道。
对于这个问题,大帝琢磨了很久,最终只能回答道:“顺水推舟罢了。”
其实他本意选定了丁鹏,可奈何丁鹏运气实在是太逆天了,自己用锁运金锁镇压下了他三分运气,却不想他居然还遇到了上清道人。
至此后,他就察觉到丁鹏和冥土之间的隔阂越来越强,仿佛有人生生改变了这小子的命途。
好在丁小乙有煌鲸的传承,也能够的完美契合万象之瞳,否则真的是要坏了他的大事。
“大帝,你过分了!”
糟老头看着手上的契书,脸色一时难看到了极点,没有了轮回,冥土早晚要彻底崩裂,他要这手上的契书又有何用。
“过分?你们是打算要让一个女人给你撑多久?再来十万年够不够?不够百万年如何?”
大帝一撇眉头冷笑着看向糟老头:“当初是你们对她说,天下可怜人无数,冥土却只有两人,一个是我,一个是她,怎么?准你们说她可怜,不许可怜人自救?”
“这……”
一句话糟老头等人顿时哑巴了。
是啊,这话是他们说的,当时猜测出娘娘的身份时,是他们为了哄娘娘常来给柴木新居撑腰,才说的话,现在被大帝拿过来反问他们。
就算是糟老头他们脸皮再怎么厚,这时候也找不到狡辩的理由了。
片刻,才听甶孑接过话头道:“可这终究干系到亿兆生灵,干系太大了。”
大帝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长叹道:“我们太老了,早已经腐朽,冥土是我们的,也是你们的,但终究是他们的。”
“他们?”
众人一怔,只见大帝缓缓张开手掌,只见掌心中浮现出两个魂团。
糟老头定睛一瞧,不禁瞪大眼睛。
“丁小乙!!”廖秋更是惊讶的大声道。
幽土后山,丁鹏通过玄光镜见状也不禁呆滞了许久。
最终不禁长叹口气,眼睛里顿时含起了泪珠。
“别急,你继续看。”娘娘向他宽慰道。
只见大帝走下大殿的龙座,缓缓将手中丁小乙的魂魄抛出,魂体被抛在半空,还处于浑浑噩噩的状态下。
见状大帝喊道:“丁小乙,成道直机在此,还不速速醒来。”
一声大喊,丁小乙只觉惊雷贯耳,一下从浑浑噩噩之中惊醒过来,定睛一瞧,却还没来及明白怎么回事,大帝挥袖间,眼前已然是斗转星移。
众人回过神来时,才发现他们已然离开了幽山绝顶,来到了六道轮回门前。
这面似是圆盘状的石门,却非是立在地上,反而是仅仅的躺在一片湖泊之中。
只见生有六臂的第六天魔王波旬,正命令手下的小鬼,将这扇石门缓缓从水下托起。
顿时间无数裂痕弥漫在石门上,甚至在一众小鬼的托举下,还在不断扩大。
“你们在干什么,快停下!”
“小心点,石门若是破碎,小心汝等狗头!”
眼见轮回之门被缓缓托出水面,一众人无不心惊胆,若不是大帝还在,加上有波旬严谨防范着他们,恐怕此刻他们早就要冲上来,把这些胆敢触动轮回大门的小鬼打成渣渣。
看着被托举出水面的轮回之门,丁小乙却突然生出一种别样的情绪,那是一种玄之又玄的感觉。
但对他来说却并不陌生,因为上次在自己融合了万象之瞳时也有过这样强烈的感觉。
“丁小乙,你不是一直再找你的机缘么?如今机缘就在面前,此时不动更待何时。”
大帝见他还没动作,不禁开口提醒道。
大帝的喊声,让他回过神来,下意识的张开手掌,只见虚空中奇特的霞光涌动,那枚万象乾坤葫芦重新出现在它的手上。
葫芦口内一只独眼缓缓张开,空洞的瞳孔中生有六团幽光,不偏不倚照射在轮回之门上。
“轰!”
一声巨响,整个冥土世界都在颤动。
浩大的气息涌动,惊动了冥土万千兆生灵。
随后一道冥光冲霄而起,仿佛通天之柱般,将偌大的幽冥照亮起来。
这一刻,黄泉深处的玄同兽,缓缓从坚冰下探出头来,仰望着眼前这道幽光,眼底不禁流露出惊骇之色。
与此同时,在冥土深处一处不知名的山脉中,一声尖锐的凤鸣声传来,震荡整个幽土。
“这……”
看着眼前闪耀的强光,众人无不为之一震,熟悉的一幕,正如当年娘娘化身六道之时一模一样。
甚至让他们产生了一种强烈的错觉,仿佛时间倒退,让他们重温这决定历史的时刻。
“大帝!!”
就在这时候,众人惊骇的发现,大帝乌黑的长发,居然在刹那间化作飘雪般的白发。
伟岸的身姿也在他们面前逐渐衰老,身上的衣袍也变得宽大起来。
大帝摆摆手,眼角的皱纹挤在了一团笑道:“新神当立,旧神当隐,我也该从这个位置下来了。”
就在这时候,强光越发浓郁,让众人无法睁开眼睛。
“轰!”
恍惚间,一个青年漫步从强光中走出来,一身青衣长袍,手中握着一把权杖。
头顶上生有两对粗壮的犄角,连背后都一并生出一对肉翼来。
一颗大眼珠子,悬浮在他的身旁,目光闪烁着青光,仿佛一眼就能洞穿空间,看到冥土的尽头。
更让人们所震惊的是,眼前轮回之门已然彻底粉碎,取而代之的,却是一口巨大的葫芦。
葫芦口中万象流光,六个光团缓缓旋转,正是六道轮回。
当熟悉的脸庞缓缓扬起时,丁小乙朝着糟老头他们咧嘴一笑道:“我回来了。”
时间飞逝,一晃便是五六年的光景匆匆而过。
黄泉深处一轮犹如太阳般的火球,远远的都能感受到那可怕的热量。
也亏是有玄同老祖帮忙,用玄同火来解冻黄泉,否则自己怕也是要和甶孑一样,为黄泉的问题头疼好一阵子。
“大头叔叔,快点。”
黄泉边,只见大头挥动着自己的触爪,在一个小女孩的指挥下,手忙脚乱开始把抽水机送到水坑里。
随着机器发动,偌大的水坑里的水位逐渐开始一点点的消退下去。
远处丁小乙正单手叉腰,站在炭火前烤制着新鲜的牛排,心里一边嘀咕着:“不是正月十六该吃元宵来着,吃什么烧烤啊?”
说着他不忘又在牛排上刷上几层酱料,想着想着突然嗅到一股糊味,低头一瞧,牛排居然已经糊了。顿时不禁嘴角一抽,心道:“果然做菜这种事还是要陈老来。”
余光扫去,看到两个老婆正坐在院子里聊着最近廖秋公司新出的化妆品,儿子正在一旁抱着一本漫画书,于是两眼一撇,悄悄将这块烤糊的牛排丢给脚边的盒子精。
“喵!”
一旁警长抬起眼皮,鄙视的看了他一眼,晃晃脑袋就转身朝着别处悠哉哉的走去。
被警长狠狠鄙视,他脸上顿时有些挂不住了,晃了晃手上的烤铲恶狠狠道;“喵什么喵,你不去当你的白虎星君,天天回来蹭吃蹭喝,我都没好意思收你房租呢!”
可惜他的威胁,对于警长来说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反倒是一旁阿驴坏笑道:“你可以试试把它的小鱼干藏起来。”
当然话音落下,阿驴立即感受到背后席来的杀意,回头一瞧,就见警长不善的眼神,正盯着它****,顿时阿驴脸色一变,立即夹紧后腿,灰溜溜的往后院跑去。
【ノ`Д】ノ“还要!!”
显然一片烤牛肉远远无法满足盒子精的需求,这家伙食髓知味,此刻又凑了上前,眼巴巴的看着他。
“等等!”
他没好气的把盒子精踢开,看着这一家饭桶,更加怀念陈老的厨艺了。
可惜不巧的是,陈老今天回现世里去采购去了。
就在他准备再烤一片牛排时,就听站在礁石上的丁敏挥手向他喊道:“爸爸,快来,我找到了一个大宝贝。”
闻言,丁小乙放下手上刚刚解冻的牛排,擦了擦手,走过去一瞧,不禁一挑眉头。
还真是个大家伙。
只见坑底,一个形似铁桶的大家伙被大头缓缓提了出来。
随着这个大家伙被一点点的提起来,露出全部的形貌后,丁小乙渐渐的感觉有点不对劲。
“这东西……”
看着看着,他越发觉得这玩意看上去怎么这么像是炮弹啊??
但炮弹有这么大么?
就在他困惑中,突然瞳孔一紧,尖叫道:“不要动!!”
一声大吼,令大头顿时僵硬在当场,只见丁小乙小心走上前,擦去炮弹上的淤泥,只见上面正用中文写着四个大字【东风快递】
“嘶!!”看到这他顿时嘴角一抽,再仔细一瞧,发现淤泥下似乎还有什么东西在一闪一闪的。
拨开一瞧,只见一行倒计时已经走到了个位数上,顿时他脑袋嗡的一声作响,下意识就要抬手将这枚炸弹从大头手里拽出来。
哪知道这一拽还没拽动,眼前的倒计时已经戛然而止。
“砰!”
顿时眼前一道白光闪过,但预想中的爆炸却并未到来,反而是一片灿烂的礼花迎头在眼前散开。
随着五彩缤纷的纸花洒落在脸上,只见大头怀里的炮弹缓缓裂开,已经长大如小马驹的阿吞,从里面钻了出来,脑袋上顶着一枚硕大的蛋糕。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楞然中,只见眼前的房门被悄悄打开,荼荼和廖秋走里面走了出来。
大门外陈老提着两坛子好酒,和糟老头并肩走来。
顿时间,丁小乙不禁一呆,这时候女儿丁敏拉了拉他的袖子道:“爸爸,祝你生日快乐。”
这下他才想起来,原来今天是自己的生日啊??
“哈哈,自从大帝和娘娘一家三口离开冥土后,我们看你天天都在忙,就商量着给你过个生日。”
陈老走上前向他说道。
“是啊,我好几次找你喝酒,你不是在批这个,就是在批那个,要我说,就该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全都丢给十殿阎罗里那些家伙,大帝走的时候,不是把那十一个人都给你,补充阎罗殿了吗?”
廖秋满脸不爽道。
丁小乙闻言无奈道:“本来闲着也是闲着吧,新官上任三把火,早点理清头绪,早点把冥土大门打开。”
“哼,现在才哪到哪呢,岁月悠悠万古青松,现在就觉得无聊了?等再过个千百年,你就习惯了。”
糟老头撇着嘴教训道,说话间不忘从竹篓里掏出一件东西丢给他,那是一具草人。
“这是用智慧树的树皮做的,你要是累了,可以把事情交给他处理,自己好好放松一下,算是生日礼物吧。”
“我也有!”荼荼和廖秋也拿出了自己的那份礼物。
“嘿嘿,老爹辛苦了。”
作为冥土太子爷的丁鹏一脸神秘兮兮的将一个盒子塞进丁小乙手里,父子俩目光交汇,顿时心领神会。
丁敏也拿出了自己画的画,虽然丑了点,还丁小乙还是感觉无比温馨。
大头他们也纷纷献上了自己早早准备好的礼物,虽然东西都很简单,但让丁小乙心里顿时暖洋洋的,说不出来的舒服。
就连盒子精都送上了一份礼物来,只是……当看着这家伙吐出来的人造美女,玉娘和柴蓉默默的从大头手里拿走了那把血锤。
或许自己比大帝幸运太多了,不需要一个人待在冰冷冷的大帝禁宫里,有一家人陪着,就算是再过几千年也一点都不会觉得寂寞。
特别是家里还养了这么多饭桶。
只是一片欢乐中,丁小乙总觉得缺少了什么,目光游离在众人之中,终究还是没看到那个熟悉的影子。
就在他心里略有遗憾时,忽然门外传来一声诵经声:“阿弥陀佛,谁家的烤肉又烤糊了。”
说话间,只见一个瓦亮的光头出现在门前,大咧咧的走进来,手上还提着一个硕大的麻袋。
“胖胖!!”
丁小乙目光一亮,顿时掩不住的大喜起来,赶忙走过去抱着胖胖的脑袋狠狠一阵盘。
“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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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你当来一次容易啊?冥土大门还没开,我还要绕道从黄泉后门走进来,一进门差点就被玄同老祖的玄同火给烤熟喽。”
胖胖指着子烤糊的眉毛抱怨道。
糟老头走过来,皱着眉头看着他手上的麻袋,不禁问道:“你不是早就进来了么,怎么这么晚才来?”
对此胖胖咧嘴一笑,把麻袋丢在地上,只见麻袋里一个穿着女装的胖子滚了出来,一脸茫然的看着四周。
只见胖胖拿手一指,坏笑道:“不是还有点坑没填么,我特地从赵文和哪里把这个胖子抓来了,让他赶紧更新,不更新,就把他丢黄泉里喂鱼。”
一听喂鱼,大头顿时就来了精神,这方面他在行啊。
胖子闻言脸色大变,赶忙道:“更、更、更、这就更,说着从怀里拿出已经写好的稿子,只见稿子上写着三个字【全书完】”

優秀言情小說 《魔臨》-第六百四十七章 父慈子孝讀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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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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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大虎端来了面盆,里面是热水还有干毛巾,送到了郑凡面前。
剑圣在旁边看着,已经见怪不怪了,原本刘大虎每次都是伺候了郑凡后再同样伺候他这个当爹的,但后来被剑圣给拒绝了。
老虞也不生气,这其实和拜师门学手艺伺候师傅没什么区别,想要人家抖“活”出来,必然得小心奉承着;
想心高气傲也可以,但得有本事得有天赋,但自己这个儿子怎么瞅都不像是个有天赋的;
原本感觉还不强烈,但这阵子和那个陈仙霸比起来,自家这儿子和那个郑蛮,怎么看都像是一双会动的棒槌。
如今,自家儿子还在干着烧水打理的活儿,那个陈仙霸已经在帅帐里有一张属于自己的小桌子开始帮郑凡批阅军中折子了;
剑圣也不吃醋,因为他清楚,但凡自己这个儿子水平真到了这一步,必然也是会有这种待遇的;
他一直在这平西王身边坐着,又不是个死人,人情面子早就打上好几层腻子了,就指望着自个儿争气了。
且这还不是江湖,军中事务没那金刚钻儿强揽的话,稍不留神就是个损兵折将的大亏。
郑蛮在外头烧早食,刘大虎这边忙活完了,就赶忙凑陈仙霸身边默默地看着批折子。
陈仙霸这个家伙傲气很重,他不喜欢假惺惺的客气,除了对平西王无比爱戴之外,看谁都觉得不值一提了。
哪怕是坐在这边的自己,在这小子眼里也没瞧见过多的敬畏。
一来是这小子年纪轻轻就已经武道精进,天生的修武体魄,进步神速,二来是这小子似乎笃定了所谓的江湖侠客在千军万马面前不值一提的理论。
剑圣也不会和他一般见识,总不能指着旁边的平西王说,真要千军万马能万无一失,你家王爷为何每次出征还求着我待在他身边?
或许,对自己这个儿子最满意的一点在于,他虽然脑子不是那种天才,但脾性好,翻阅陈仙霸批阅好的折子时,遇到不懂的,他问,陈仙霸有时候会耐着脾气解释两句,有时候压根就不理,但就没见到自家儿子生气皱眉过。
自身就是天才中的天才的剑圣,走到这一步,其实对所谓的“年轻天才”,早就没什么感觉了;
且也意识到,心性的磨砺和敦实,才是厚积薄发的关键,实在不行,笨鸟先飞呗。
倒是这陈仙霸,机缘福缘确实深厚,但死在这姓郑手上的这类人难不成还少了?
也得亏这姓郑的是个真小人,比那些所谓的君子更有容人之量,搁其他人手下这般个脾性阵仗,早就不知道被闷死多少回了。
天才?天赋?
在上位者眼里,都抵不住一句脑后有反骨。
这时,郑蛮将早食送上来了。
他的脸上有些淤青,那是上次和刘大虎一样,忙完了手头活计凑过来看陈仙霸批折子问问题被陈仙霸无视后嘟囔了几句;
陈仙霸起身向王爷请求能不能打一架;
王爷点头同意了。
然后郑蛮就毫无悬念地被打了一顿。
不过这个在荒漠被捡回来的狼崽子也有自己的道道,被揍完后,一边堵着自己的鼻血一边凑过来继续问打之前问过的问题;
这陈仙霸再傲气,此时也只能讲给他听。
大家伙分早食,
帅帐里,郑凡一份,剑圣一份,陈仙霸一份,刘大虎和郑蛮作为亲卫,只能在帐外蹲着吃。
剑圣喝了口面汤,开口问道:“上次三先生回来说,那个福王见着他,就马上请问父亲大人身体安好?”
“呵呵,是。”
“你儿子真多。”
“地位高了后,想当狗的都能踏破门槛儿,别说当儿子了。”
“也是。”
剑圣点点头,以他的地位,在江湖里要是开门收徒,必然也是风雨雷动,不知多少江湖才俊愿意跪在他门前请求入门;
但随即,剑圣又道:“他是你儿子的话,那福王妃?”
三先生回来口述情况时,描绘得可谓绘声绘色,细致到当赵元年请问父亲安好时,福王妃那三分娇羞三分嗔怒三边期盼外加一分无所适从的神情都形容了出来。
郑凡和剑圣是很熟很熟的了,
不熟的话,
当初和四娘第一次正儿八经上床时,也不可能请剑圣到中院里去把关不是?
虽然这事儿,剑圣当时有所怀疑,但郑凡是不可能把实情说出来的,毕竟只有皇帝在那啥时,外头才会有太监在记着时辰。
“在我看来,比起收赵元年这个儿子,我更喜欢当他的爹。”
一侧正在吃面的陈仙霸听到这话,忍不住脸色泛红,呛了一口,当郑凡目光扫过来时,其马上又低头吃面。
这个少年郎霸王,怕郑凡可谓是怕到了骨子里,当然,这里的“怕”,也是敬重的意思。
至于说这等“下流话”到底会不会有损威严和形象,这就和富有者省钱叫节俭贫者省钱叫穷酸一个道理,王爷这般做派,只会让王爷身上多出不少人情味。
“福王妃必然很好看了。”
郑凡点点头,道;“确实啊,她是我在这个世上见到的,除了四娘之外,第一个好看的一个女人。”
“郡主不算?”
原本,伴随着郑凡的崛起,世人一直说是郡主当初有眼无珠,错漏了人才;
但在郑凡封王,老镇北王亡故镇北王府式微之后,世人的说法又变了,开始变成是平西王当年没能瞧得上郡主的模样,不愿意委屈了自个儿。
“郡主那时还是个年轻姑娘。”
说着,
郑凡又指了指挂在帅帐里的甲胄,继续道:
“再好的身段,甲胄一穿,也就没什么特色了。”
“呵,流言蜚语多不得信,唯独那一条,你好人妻,在我看来,确实是真的。”
郑凡毫不犹豫地伸手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剑圣,
道:
“你和我,到底谁更好啊?”
你不光娶了个寡妇,还笑纳了一个拖油瓶儿子,谁的口味更重?
剑圣一时语塞,
有种揶揄了半天,才发现小丑竟是自己的感觉。
“仙霸。”
“属下在!”
“传令给宜山伯,问问他今晚的准备做好了没有。”
“属下领命!”
陈仙霸起身去传令了。
薛三给福王府带去了一句话:
“老规矩,里应外合开个门,爹回家看看。”
最后的一个“爹”,郑凡原话是“本王”,但薛三在见赵元年这般上道后,就自作主张给改了口;
用薛三的说法是,不能让赵元年太尴尬不是?
郑凡放下了筷子,
道:
“还记得当年,我率军冲滁州城时,恰好赶上福王出殡,那一口大棺椁外加一应送葬品恰好卡在城门处,导致守军连城门都关不上。
现在看来,
福王爷,当真是我大燕忠良呐。”

“母亲,父王他是大乾忠良;
不仅为国荐才,也是为国而死。
现如今,别看燕人势大,但我大乾已练出精兵,且刚刚在梁地覆灭了燕人一部精锐,那一部精锐,就是当年打进我滁州城的那一部!
平西王这次入乾,并非是为了攻乾,而是想要祸水东引,分明是在赵地梁地打不开局面,这才兵行险着罢了。
他是要打一场就走的,我王府哪里还能有上次这般好的运气,再在这一场风波之中安稳度过?”
福王妃看着自己的儿子,抿了抿嘴唇,问道:“你想如何做?”
“他不是以为滁州城已经是他的囊中之物么,他不是以为我福王府,就是他另一个家么,他不是认为母亲,就是他的……”
赵元年止住了话头,深吸了一口气,
继续道:
“那我这个儿子,就好好地迎候他。”
福王妃点了点头,道:“我儿长大了,想做什么,就去做吧。”
前几日,那个侏儒忽然出现在了母子二人面前,儿子直接喊那个人爹;
看似谄媚到无以复加,
实则……
当对方派出的刺客已经悄无声息间出现在你面前时,要么死,要么就彻彻底底地低头认怂,没其余选择了。
待得赵元年起身,准备走出这个房间时;
福王妃缓缓道:“儿子,有娘在。”
赵元年止住了脚步,点点头,他知道自己母亲这句话的意思。
但他虽说从未怪过自己的母亲,但也不愿意自己的母亲再去侍奉那个燕人。
他长大了,他真的长大了。
走出房间,
外头院子里,密密麻麻站满了兵丁,屋檐上,也有护卫提防。
原先,是懈怠了,但当一个王府,真的调集了足够的护卫保护内宅时,刺客想进来,近乎不可能了。
那日出现的侏儒让赵元年明白了一个道理,自己看似的成熟,其实还有不少地方,依旧是稚嫩的。
好在,
他还有时间。
赵元年并不知道的是,
在他离开后,
母亲则一个人走到床边,将床下的一个盒子拖出,里面,是风情万种的衣裳。
滁州城被收复后,福王妃就一直以素衣见人,不再穿这些花枝招展的衣服,眼下,她又拿了出来。
另外,
她又拿出了一个小盒子。
这个小盒子,是那日那个侏儒送过来的。
那人的意思是,
等他回到自己在滁州城的王府时,让她穿上这个给她看;
还说,
上次匆忙,人太多,没来得及好好欣赏,现在他是王爷了,一军之中,说一不二,可以有足够的闲情逸致去做一些想做的事。
福王妃打开了小盒子,
盒子里装着的,是很薄很薄的裤子,有黑色的,也有紫色的,也有白色的,同时还有肉色的。
裤子上,全是整齐且密集的小洞。
侏儒还带了一句话,
他问她,
希望她没瘦下来,他喜欢她的丰盈。
为此,
这几日福王妃食欲很好,以前每餐都只用小半碗,不喜油腻,现在,每顿强迫自己吃两碗饭,还必须得配上肉汤。
其实,那个侏儒将这个小盒子递给自己时,自己的儿子也是在场的。
但赵元年却并没有选择将盒子给收走;
母子之间,
其实是有着一种默契的。
其实,
福王妃心里并不清楚,自己到底是想要哪一种的结果,不是她生性放荡,而是当初燕军冲入王府的画面,实在是给她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记;
嫁入王府后,她本以为自己的生活会波澜不惊下去,可谁知,却在那一次被改变了。
且这些年来,不断地传来他在北方打胜仗的消息;
任何一个当母亲,对自己的儿子,都会格外看重的,总有一种自家儿子是最好的情结;
但无论怎么看,也无论怎么想,
福王妃都不认为自己的儿子能和那个男人掰手腕。
可当父母的不就是这样么,
无论孩子做了什么,无论成与败,
都得做好兜底的准备。
福王妃的手,顺着自己的胸口沿着自己的腰一路向下,再在自己的大腿上一直顺延。
天生体态丰腴的她,
此时喃喃道:
“应该没瘦多少吧……”
随即,
又是幽幽的一声叹息:
“他,应该会满意的吧……”
……
“王爷,您对末将的部署,满意么?”
“本王很满意,但本王还是有些担心啊。”
“王爷放心,城门就这般的大,今晚,城门开了,燕军进来了,但一下子又能进来多少?
末将已经将城外三大营的所有骨干精锐都聚集埋伏在了城内;
届时,
但等燕军冲入,我军弓弩压阵,步卒持盾进逼,刀斧手自两侧杀出。
同时,城墙上进行火速支援,燕军再强,也不是天兵天将也架不住群狼撕咬,咱们这一出关门打狗,必然能成。
要是那平西王爷真的亲自率军突入,嘿嘿,那咱们可就有机会立下这泼天大功了!”
“他会亲自来么?”赵元年有些迟疑于这个。
“王爷放心,那燕虏平西王最喜铤而走险之法,也最善奇兵之术,观其战绩,几乎都是长驱直入的冒进之战;
平西王此人定然不惜命,和燕国的那位刚刚被孟帅斩杀的虎威伯一样,战必极端,必亲临前线!
今晚,
他既然说会来,
那大概,他就真的会亲自率军冲进来。”
身旁,
一个戴着面具的男子一直站在旁边不说话,他是银甲卫在滁州城的千户。
“明大人为何不说话?”
“下官的话,此时有些不合时宜,不该说。”
“哦?”
“王爷若是一定要下官说的话,那就是为何那位平西王会派人联系到福王府。”
“明大人应该清楚,当年燕军攻破滁州城后,我福王府得到了保全。”
“是。”
“那必然是少不得曲意逢迎的,否则,我王府早就不存在了,那位平西王认为可以凭借此点来拿捏本王,同样也就不奇怪了。”
“王爷坦诚,请王爷放心,这件事,卑职明白的。”
“多谢明大人。”
这时,
有雨珠落下;
赵元年抬起头,看着开始变得昏暗的天幕,
道;
“要下雨了。”

“下雨好啊,本王喜欢下雨的夜晚,尤其是在行军途中。”
陈仙霸开口问道:“王爷,明明下雨会让我军马蹄陷入泥泞,您为何……”
“因为雨夜,会把敌人的恐惧,数倍放大出来,若是你把自己当作强者的一方,你也会喜欢这种雨夜的。”
“属下明白了。”
各路兵马,已经聚集好了。
除了陈远和陈雄两位率军在外围遮蔽战场和虚张声势混淆乾人的军报,
这次入乾的主力,基本都已经在郑凡身后了。
雨水,打在骑士们的甲胄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人和战马,在此时都陷入了安静。
不安,是属于弱者的。
陈阳的肃山大营是靖南军的本部精锐,是曾经靖南王的中军所系,再加上此时平西王王旗就立在前方,他们才是虎,他们才是真正的狼。
时辰到了,
薛三领着一众轻骑回来,
禀报道:
“主上,城门开了!”
一旁的剑圣开口笑道:“看来你儿子,真的很听话啊。”
郑凡点点头,
手,
向前一甩。
陈仙霸、刘大虎、郑蛮,三位亲兵即刻向下传令,军中司马也马上将王爷的军令继续下达。
紧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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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军开始出动。
陈阳领一部,自滁州城西边而去;樊力领一部,自滁州城东边而去。
这两路,就近乎分掉了此时大军的三分之二。
余下兵马,继续陪着平西王立在这里,没有动弹。
剑圣开口问道:“不是去冲城门?”
郑凡摇摇头,道;“不是。”
“那是去?”
“将滁州城外的三大营,先给它冲了。老虞啊,你知道么,任何兵马,都是以精锐为骨干辅佐以周边的。
就比如我晋东兵马出征,往往是梁程那一部为核心,其余部以及野人仆从兵都是打策应。
这还是好的,因为是一部精锐领数部兵马。
而在乾国则更为细分了,很早以前就是,一部兵马里面,是以部分精锐为骨干,用最好的甲吃最好的粮拿最高的饷,其余的,都是来凑数的。
这就是乾军为何当初打仗这般容易败溃的原因。
我与你打赌,
此番原本城外三大营的精锐,应该就埋伏在滁州城内,等着本王亲自过去呢。”
剑圣点点头。
“本王一直为谣言所累,比如本王好人妻什么的,真是令本王无语。
还有一则谣言,
几乎将本王比作了另一个李富胜,甚至是比李富胜更李富胜的一个人。
本王明明很惜命的嘛,你懂的。”
“是啊。”
剑圣看着郑凡,调侃道:
“但你终究选择不信任你的‘儿子’了。”
“唉。”
平西王爷叹了口气,
感慨道:
“没办法啊,
谁叫这辈子看得最多的就是:
父慈子孝。”

爱不释手的都市小说 魔臨討論-第六百四十六章 福王妃推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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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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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香!”
“跪拜!”
一身蟒袍的赵元年站在最前方,其身后,是宗族亲眷以及一众滁州城的官员。
乾国每年有一日,是宗室的礼节。
在这一日,无论是上京城的官家还是各地的藩王,都必须肃穆以待,认真祭祀。
因为这一日,是乾国的官祭。
乾国太祖皇帝和太宗皇帝是亲兄弟,官祭之日,乃是两位皇帝的父亲祭日。
太祖皇帝黄袍加身夺了社稷,按理,追封往前三代,其父,也得皇帝尊号。
太宗皇帝以皇太弟的身份继位后,一是为了堵住天下悠悠之口,二是为了彰显自己的正统,故而将其父的祭日,嵌入大礼,设为天下公祭。
这意思是,将乾国的正统,提升到了他父亲的那一辈;
简而言之,就是虚化了其从哥哥手里拿下天下的“违和”感,尊奉的是起家的是“父亲”,自己和哥哥是平等的,正统从父亲那里传承下来,从哥哥手上转交到自己,礼法上,就名正言顺得多了。
当今大乾官家的祖父大乾仁宗皇帝,削减了这一日的国祭奢靡,改为宗室之祭。
这位仁宗皇帝在乾国史书上,留下了极为“靓丽”的一笔,他在位时间挺长,且素来节俭,任用贤臣,有容人之度量,开创了大乾众正盈朝的时代,为士大夫所称颂。
但也就是在他这个时代起,
太宗皇帝北伐失败后所建立的马政之策,开始逐渐废弛,一度稍显充盈起来的乾国骑兵,其数目,也就是真实存在的数目和战力,开始下滑。
同时,西南土司之乱出现,糜烂数十载;
北羌开始叛乱,为祸一方,一度自立为王;
沿海海匪成患,以吴家为代表的一众大海商近乎成为乾国南海的无冕之王;
乾国爆发了自建国以来规模最大的由地方教派所掀起的农民起义。
据说,
燕国的三皇子曾上折子给自己的父皇姬润豪,希望能以乾国“仁宗”为标杆,以立大燕新纲;
彼时,大燕门阀林立,皇权受压,忠心于朝廷的官员也都在想方设法地去尝试破除这个局面,三皇子只是将自己这个折子呈送了上去。
燕皇姬润豪收到折子,很快就对三皇子下发了赏赐。
但魏公公可是记得,当晚在御书房,看完三皇子折子的皇帝,只是很随意地摇摇头,笑道:
“仁宗之仁,仁在读书人;仁宗之德,德在士大夫。
可惜了,我大燕,读书人少啊。”
魏公公记得,皇帝将折子缓缓地掰断,发出一声脆响。
在日后,
当魏公公来到皇子府邸亲眼目睹了只是一个守备将军的郑凡拿起刀鞘对着三皇子胯下砸下去……
“咔嚓!”
魏公公脑海中,马上就浮现出了御书房那一晚的一幕;
或许,
有些事儿,早早地就注定了。

现如今,
福王府的身份和地位,并未削减,甚至比先福王在时,还拔高了许多。
先福王在位,一方面,故意骄奢淫逸,将自己当猪养,也确实是把自己养成了一头肥猪,和朝廷以及官家的折子里,朝廷和官家一直在劝诫福王爱惜身体,切莫福禄过厚。
但,真的只是担心你的身体么?
赵元年记得自己福王曾对自己说过,
这世上,除非你的家人,其他人说你太胖劝你减一点点的,你以为是在关心你,实则,是在瞧你的笑话。
福王是战死的,死因有些玄奥,因为那一晚的绵州城,没有被攻破,但福王还是被人削去了脑袋。
后来,
据说是一位守备将军,拿下了福王的脑袋,还去找了靖南王邀功;
再后来,那位守备将军一路攀升,最终,成为了大燕的军功王爵。
很讽刺的是,因福王死于他手,所以,福王的死,伴随着那个人的水涨船高,其死的价值,也在水涨船高。
甚至流传出了一种说法,福王本可以活下来的,但看见了那位守备将军后,感应到其日后必成大乾心腹之患,故而冒险想要除去他,可惜,失败了。
先福王的故去,给福王府留下了一笔政治遗产,毕竟,先福王是奉旨落脚绵州城的,官家和朝廷心里多少有点愧疚,谁都不愿意担责苛刻宗室与苛刻亲戚的名声。
不像是大燕先皇帝和现皇帝,对宗室的苛刻,已经近乎做到不要脸了。
而现福王,在燕军攻破滁州城后,恪守了“礼节”。
温家卖国,还随着燕军举家搬迁去了燕国,有对比,才能更好的凸显,福王府,可谓经受住了诱惑,恪守住了底线。
再之后,
被册封继承爵位的赵元年,开始主动向朝廷请求,削减自己的俸禄和待遇,以求为朝廷减少压力以练兵图强。
他这样带头了,其他藩王也就不好意思不跟着一起上表。
接下来,还有一连串其他的事儿,赵元年都是以宗室的名义,不惜出卖自身阶级的利益,以换取来自朝廷和官家的好感。
不仅仅是福王的位置,稳如泰山,连带着权力,也被不断地拔高。
朝廷需要他这个懂事的藩王,来向宗室开刀,为此,必然会舍得给一些甜枣。
现如今,
滁州城的福王府,下辖的护军编制,提升到了五千。
当年滁州城外围本有两个大营,当初燕军打进来时,有一个大营是被调往了三边,留守的一个大营被燕军直接冲垮了。
现如今,滁州城有三个大营,往外还有福王府的护军卫队。
燕人当年的南下,将乾国的面皮给撕了粉碎,为此,乾国上下在战后确实是扩充了军备,也尽可能地剔除了不少账面上的水分。
尤其是乾国的北方,因为意识到纯粹靠三边无法真正阻拦燕人铁骑的南下,故而在各个州府重镇之间,进行了扩军。
其目的就是希望日后燕人再要南下时,可以在这里就被拦截住,不能再被一马平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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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典结束;
赵元年转身,向一众到场的宗室以及官员谢礼,众人回礼。
可以看得出来,众人的神色,都有些肃穆;
这并非是在这种祭祀场合所要刻意表露出来的神情,而是因为自北面,尤其是东北方向那里,不断的有坏消息传来。
这些日子,城内也开始逐渐流传出一些谣言,说燕军,又将打到滁州城。
没办法,当初曾来过,现在一听燕军好像又打进来了,自然而然地就会认为燕军还是朝着自家这边过来。
百姓们如此,
滁州城的这批老爷们,心里自然更为忐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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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累了,劳烦诸位稍待,本王去后宅见问一下母妃再来与诸位大人会晤。”
“王爷自便。”
“王爷自便。”
赵元年微微欠身,走入了后宅。
他长大了,也成熟了,胡须也已经蓄起,蟒袍在身,伴随着步履轻微摇摆,自有一股子宗室藩王的气派。
经历了当年的事儿后,他仿佛变了一个人。
走到后头,他先停下脚步,叹了口气。
随即,又重新整顿好自己的情绪,走入自己母后所在的后宅。
外头的宦官和女婢在赵元年挥手之下,蹑手蹑脚地散去。
赵元年跨过台阶走了进来,看见自己的王妃和两位侧王妃,正陪着自己的母亲跪在蒲团上。
她们,也是宗室的一份子,男人在外头祭祀,女人在里屋也是一样的。
赵元年看向自己的母妃,岁月,似乎不曾在母妃身上留下丝毫的印记,她依旧是那么的知韵,那么的柔和。
“你们都先下去,孤与母妃有话要说。”
“是,王爷。”
“是,王爷。”
两个侧妃搀扶着王妃一起下去了。
摆着祭奠之物的厅堂内,就只剩下这对母子。
赵元年走过去,搀扶着母妃起来。
福王妃起身,坐下。
赵元年奉茶,福王妃接了。
福王妃开口道:“听说,今日来的官员们,格外多呢。”
赵元年点点头,道:“东北那边传来了很多消息,一会儿说是燕军主力打进来了,一会儿又说是一支燕军偏师脱离了战场,一会儿呢,又说那支燕军打着平西王的旗帜,说什么的都有。
前些日子,说兰阳城被燕人打下来了,但最新得到的消息,是兰阳城已经被官军收复,燕军被击退了。”
福王妃看着自己的儿子,道:“我儿觉得是怎样?”
赵元年摇摇头,道:“不好说,祖大帅在三边,孟帅领军在梁地,三边那边也不安稳,还抽调出了好几只兵马去了梁地,孟帅那边想及时回来也不可能,燕人可能声东击西,孟帅肯定会为此考虑。”
福王府和孟珙之间的关系可谓极好;
当初孟珙因父辈之事被拖累,人到中年却郁郁不得志;
是老福王赏识了他,推荐了他,最终,孟珙入了老钟相公的法眼,得以在军中崛起。
当年,楚军在年大将军率领下犯边,是孟珙组织军队拦截下了年大将军,那一战,奠定了孟珙在军中的地位。
逢年过节时,孟珙和福王府也是有礼物人情往来的。
“娘的意思是,你觉得,他来了没有?”
赵元年会意,
道:“他现在是王爷,母亲,燕国的王爷和咱乾国的王爷可不一样,不对,我这是藩王,嘶……不是,他也是藩王,那个……”
先前在外头祭祀场合下,仪态端庄的现任福王,忽然间舌头和思绪都打了结。
因为其母妃,在他面前提到了那个人。
当那个人的形象,从所谓的“燕国平西王”变成一个具体的人时,那种尘封好些年的记忆,似乎一下子又涌现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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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
赵元年叹了口气,
道:
“他在燕国,现在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乃至是燕国的皇帝,都得哄着他让着他,燕国的太子,更是被送到他身边去抚养。
自古以来,只有藩镇送质子去京城的道理,到他那儿,却反了过来。
儿子觉得,他没必要这般拼命的。”
“不,他不一样。”
福王妃开口道。
赵元年愣了一下。
“娘这般说他,我儿是否会生气?”
“儿子不会,儿子懂得娘的牺牲,若是当年没有母亲,莫说儿子能否承袭福王的爵,就是这福王府到底还存不存在,都难说。”
在赵元年的认知里,
自己的母妃,可是曾亲自伺候过那位平西王一晚的。
但他并不会为此觉得母亲放荡,因为当时之局面,如狼似虎的燕军涌入滁州城,破家灭户了不知多少,福王府能保全,都靠母亲。
他要恨,应该恨的是那个男人,因为那个男人曾提着自己父王的首级去邀功,那个男人曾让自己的母亲去侍奉;
在这一点上,赵元年的认知很正。
至少,比那些因自己无力保护导致身边女人被侮辱,结果却辱骂憎恶女人自己不检点的男人,要爷们儿得太多太多了。
只是,
赵元年并不晓得的是,平西王并未真的和自己母亲发生什么。
自己的母亲,当时是做好了“牺牲”的准备,但奈何,人家不上套。
福王妃每每想到这里,
早年,是暗骂那个男子不知好歹,自己都那样了,却竟然还拒绝装个清高。
女人的心思,不,确切地说,是人的心思就是这样,剥离了大是大非之后,在自己心底绝对安全的地方,往往会有一种不同寻常的想法。
只是后来,听到那个男人在晋地一路打仗,听到那个男人在燕国如日中天;
福王妃有时候也会忍不住地去想,
那个男人当初的“矜持”,
是否在其心底已经笃定,他日后必然飞黄腾达。
真要按照现在双方地位论较的话,她是宗室老王妃,那位,是正儿八经的异姓军功王,自己就算明目张胆的自荐枕席,在外人看来,大概会认为是自己在高攀?
当然了,
那家伙虽然当初没真的要自己,但豆腐,可没少吃,还奉劝过自己多吃点儿,可别憔悴瘦下了,这瘦下了,手感就不好了。
这个误会,
当娘的自不会去对儿子解释的,总不能开口对儿子说,那个男人当初没睡我;
儿子也不可能开口去问,那个男人当初是如何睡您的。
母子二人,各怀心思和思绪,就这般坐着。
福王妃抬起头,看着自己的儿子,道:
“这几日,娘睡觉时总做梦,心绪不宁得很。”
“儿子这就去请医者来,母亲不必为外面的事担忧,母亲得好好保重身子。”
福王妃咬了咬嘴唇,开口道:
“他要来了。”
“母亲是从哪里得知?”
福王妃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道:
“感觉。”
“……”赵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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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王妃见状,自嘲地笑了笑,道:“儿,别怪娘不自重。”
赵元年马上跪伏下来,
道:
“儿子绝无此意,儿子绝不会这般去想,母亲,以前父王在时,儿子有些荒唐,不务正业。
后来,燕军打进这滁州城后,儿子更是被吓坏了,丑态百出。
全靠母亲转圜,才得以保存王府。
自那之后,这几年,儿子一直在反思,在思过,儿子长大了,也成熟了,儿子不是个混账。
母亲既然对儿子说出这话,
意味着母亲是真担心儿子会来不及作出反应,是母亲为儿子着想,不惜损害自己的颜面,儿子感激,感念。”
“我儿……”
福王妃也跪伏下来,抱住自己儿子的脑袋。
“行,母亲说他来了,那就证明前方传来的那些消息里,那一条关于平西王亲自率军南下我乾国,八九不离十了。
甚至,很可能和前些年上次一样,燕军,还会经过我滁州城。”
“我儿当真信了娘的话?”
赵元年道:“一回生二回熟。”
福王妃的脸上,当即显出了红霞。
赵元年继续道:“行军打仗,是凶险至极之事,每一步都不能给出纰漏,既然上次成功过,这次,为何不继续走那一样的路?”
福王妃这才意识到,自己误解儿子的意思了。
“我儿欲如何?城外的军队,能守住滁州城么?”
赵元年摇摇头,道;“母亲有所不知,官家赐下了恩典,我王府护军扩充至五千,更是提领我担当了部分滁州城之防务;
但这些年来,儿子不敢越雷池一步,护军名义上归我王府,但除了逢年过节儿子会去赏赐之外,并未真的安插任何一个人。
这些年,朝廷编练了很多支新军,更是从其他部里,调拨过去了很多将领老卒。而地方兵马,看似编制扩大了,但兵额粮草军械,并未能及时跟得上。
滁州城外的兵马,比当年是多了不少,但其实眼下还是个花花架子,真要打起来……而且还是那位亲自领兵的话,其部下必然是真正的燕军精锐,儿子认为……”
赵元年对自己的母妃摇了摇头。
福王妃马上开口问道:“那该如何是好?”
“好办。”
母子二人同时一惊,抬起头,发现房梁上居然倒挂着一个侏儒。
三爷“蹭”的一下,后空翻接转体三周半平稳落地。
“是我们家主上,提前派我来的。”
赵元年在惊愕之后,马上反应过来,
道:
“父亲大人身子还好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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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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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大侠一直很有自知之明,他知道自己不是个聪明的人;
姚师就常常对他说,他很笨,做事得多转转脑子,否则就容易被人当剑使;
那位平西王倒是一直说自己很聪明,
然后一边说自己聪明一边拿自己当剑使。
但在此时,在这张饭桌上,陈大侠却有些疑惑,疑惑于自己忽然觉得,这仨人,有些不聪明。
那位姓郑的王爷,人现在可不是宅在府里陪自己的老婆孩子,人现在正领兵打仗呢。
在领兵打仗时,没什么不可能发生的。
一时间,
陈大侠竟然有一种冲动,那就是希望可以通知当地的驻军,燕人可能要打过来了。
就是这么匪夷所思的一种预感,一种直觉;
且这种感觉,在这仨人的笑声中,愈发变得强烈起来。
身为乾人,
自当在这种事情为乾国着想,这是根本的立场问题。
陈大侠可以保护郑凡,甚至可以帮郑凡打野人打楚人,毕竟,虽然他总是拿自己当剑使,但这个人,是真的够朋友的。
陈大侠也认郑凡这个朋友;
但现如今,毕竟这里是乾国,毕竟可能会牵扯到直接的战事,大是大非,陈大侠其实比在场的仨人,都分得清楚。
这是很可笑的一个事实,
因为无论是吴家还是这位喜彩土司家,他们并未真的将自己认为“乾人”;
而哪怕是这位苏明哲小苏先生,也更多的是和这些需要“外交”管辖的地头蛇进行安抚;
朝中不是没人知道,优待,更多的优待,不会让他们懂得“感恩”,只会使得他们愈加坚定地想要保持自己的独立性,也就是所谓的“离心离德”;
但鸿胪寺一系的官员,以及背后有这些家族牵绊的官员,却一直在默认且推行着这种政策,因为,他们的利益实际上已经绑定了,甚至,每年朝廷下拨给地方的“赏赐”,他们还能从中得到返点。
这一点,苏明哲是知道的,但他不说,甚至,还默认着。
在场四个人里,
反而是陈大侠这个江湖人士,最为心系乾国。
陈大侠伸手拉了拉苏明哲的袖口,
道;
“你能见到兰阳城的节度使么?”
乾国的节度使官衔,也早就泛滥了,前朝时,一个节度使,往往是实际上的一国之主,大夏分崩的根本原因就在于地方节度使的不断坐大;
而到了乾国,节度使实际就相当于是知府上面的一个官阶。
兰阳城原本不是什么要地,北面有三边存在,可以抵御来自燕人的威胁,但奈何前些年靖南王镇北王打这里走了一遭去开晋后,乾人这才马上将这里进行了补全。
增设节度使,整顿防务,操练兵马。
但从地缘军事上考虑,燕人一是从晋地出兵攻打乾国,距离燕人本家遥远,后勤补给消耗太大;二则是,乾国北方三边的存在,是燕人无法跳过的一个坎儿,这一点,燕乾两国都心知肚明。
苏明哲问道:“见倒是能见到,陈兄要见他为何?”
一边的吴襄和苏蓉蓉也很好奇地看向陈大侠。
陈大侠开口道:
“因为我觉得你们再笑下去,那位平西王很可能就真的率军打到这里来了,所以得提前告知节度使大人做好抵御燕人的准备。”
众人闻言,
先是互相对视了几眼,
随即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哈!”
“没想到陈兄也会开玩笑啊,哈哈哈哈!”
笑声,更大了。
陈大侠心里的不安,则在继续地加剧。
他对苏明哲道:
“真的可能要来了,真的可能要来了啊。”
“哈哈哈哈哈!!!!!”
陈大侠沉默了,
然后,
陈大侠也释然了。
他没有想到自己要以何种理由去劝说节度使大人相信自己的话,而是认为,自己已经提醒了,自己也就尽责了。
这是剑圣在一起喂鸡时,对陈大侠说的话:
世间事,求全往往而不可得,求心安即可。
姚师也曾对他说过,守矩,问心无愧即可,人呐,别活得太累。
所以,
他们就继续笑吧。
这时,外头传来敲门声,是苏明哲的一个随从,他进来后在苏明哲耳畔耳语了几句。
待其退下后,
苏明哲开口道:“刚收到孟帅的消息,我朝大军准备班师了,这仗,算是彻底落下帷幕了。
只可惜,又成全了他平西王的所谓威名;
那平西王爷,说不得又要作诗一首了。”
洒脱是洒脱,那也是在外人面前为了维系风评所表现出来的,否则,就只能让人嘲笑自己帮人顶了雷,这太丢份儿。
骨子里,
苏明哲还是对平西王爷有些不满的。
当然了,他说的也不算错,乾楚联军不打算打了,各自归国,在外人看来,这就是平西王爷逼退了乾楚联军收复了梁国。
但实则,乾楚联军只是想保存实力和保存战果罢了。
这一点,当事三方高层必然是心知肚明的,但百姓可不会这般想。
吴襄笑道;“让他半步又何妨,且等三年,踏碧波,一扫尘与浪。”
陈大侠提醒道:“燕国没有海。”
吴襄则道:“一个意思,一个意思,大海辽阔,起大风时,就是经验再丰富的船舵子也不敢出海的,但只要待得风平浪静,千帆依旧可以航行于海面之上。”
这是将燕国比作了大海起风浪时,
将乾国比作了避其锋芒以求最后结果的胜者。
陈大侠还是摇头道:“燕国没有海。”
吴襄皱了皱眉,道:“陈兄,这我知道,我不就是打个比方么。”
“海上不了岸,但燕人在陆上。”
“这……”
苏明哲开口打圆场道:“二位,刚还得知了另一条消息,我乾军一支兵马已经先行归来了,二位可愿与苏某一同去迎?”
“去,当然要去!”
“自然得去!”
吴襄和苏蓉蓉马上同意。
陈大侠有些犹豫,没说话。
“大侠,你不去么?”
“行吧,我去,若是平西王来了,有我在,兴许能保一下你们的命。”
“哈哈哈哈哈哈!!!!!!”
……
一支兵马凯旋,
其实,并不是正儿八经的乾军,至少,不是梁地的乾楚联军主力中的哪一部。
且兵马还少,只有七八百人,他们实际上是护卫粮道的一支队伍。
归属于乾楚联军,实则并未正儿八经地打过仗。
早些时候,乾军入梁地,粮草军需分两路运发,兰阳城这里就是其中之一,自然也就有专司护卫粮道的兵马。
但因为燕人拿下了赵国国都,一定程度上,影响到了粮道的安全,再加上乾楚联军已经下了决断,不打了,保存实力回家;
所以,这一支粮道护军,就成了第一批返回的乾军。
真正的主力要回来,还要一段时候,毕竟得和燕军绕几个圈子,一边转移一边还要保持着提防。
但不管怎样,
对于早就在兰阳城等待着的一众官员以及各方势力的代表以及本地的普通的乾人而言,
这是他们所期盼的,
第一支得胜归来的王师。
因为平西王率军出南门关,使得这儿的各个阶层所准备好的政治秀,被耽搁了,故而好不容易流出了水,哪怕就那么一丢丢,大家也都迫不及待地冲上去赶紧舔两口入喉;
解渴自然是不解渴的,但至少能品咂出一个味儿来。
绝大部分人只能选择在兰阳城外等待,
但也有一部分有条件也有需求的,得主动向东进得更远一些。
苏明哲早就做好了一首诗,等待着“凯旋”这一刻,然后“有感而发”地作出来。
吴襄和苏蓉蓉,身为乾国地头蛇势力,对乾军的这次大捷,也是格外地关注,要是乾人真的练就出了一支强军,那他们家族之后的政策,自然得改一改了。
所以,他们是策马而奔,后头,有三家人,加起来将近百余名护卫紧紧跟随。
陈大侠也在其中,
他曾听那位姓郑的王爷教训手下:你这服拉格立得,可太重了。
重是什么重,
口味么?
是的,
陈大侠自己已经闻到了一种呛鼻的味道。
人很可能就真的会在某时某刻,就有这样子的一种感觉,冥冥之中,就预感到什么事儿就要发生了一样。
这种感觉,很可能一辈子也就这么一两次。
不过,
转念一想,
又能见到郑凡了,
而且自己的师父按照常理,应该也在郑凡的身边;
自己正好新悟了两记剑招,正好可以请师父斧正一下。
一念至此,
陈大侠脸上也不由得露出了笑容。
“看,那是节度使大人的队伍!”
出了兰阳城往东一段距离后,众人发现前方的节度使大人的队伍,显然,这位节度使的政治嗅觉相当灵敏。
另外,因为众人全是骑马,比马车要快,继续前进后,还发现了兰阳城知府的队伍,兰阳城守备将军的队伍,兰阳城安抚使的队伍,各种队伍,可以称得上是“八仙过海”了。
乾人盼着这场对燕国的大捷,盼了一百多年!
朝堂,官场,必然会有惊才艳艳之辈一飞冲天,功成名就,但对于绝大部分人而言,还是需要熬资历。
眼前的这一场大捷,只要你能蹭上,你能沾上,你就能比其他人,多了一份极为光鲜的履历,哪怕,早一点,就早那么一点点,也都是快人一大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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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莫说如今在上京的那些同僚了,就是往前数多少辈儿甚至早就作古了的前辈们,
他们有谁,
能蹭上对燕大捷的资历?
没有,
真的没有。
这是一场属于乾国的狂欢,百姓们开心,因为自家终于打了胜仗,官员们则是……发疯了。
故而,才有了眼前这“猪突狗窜”争先恐后的一幕。
终于,
前方的官道上,出现了一支乾军的队伍,他们正在缓缓地向这边行进着。
“来了,看见了,哈哈哈哈,第一支凯旋的王师!”
苏明哲放声大笑起来,
长袖挥舞了好几下,
意思是,
你们注意了,我要开始作诗了!
然后,
他还大声喊道:
“见此情景,吾心甚是激动,故而诗兴大发!”
吴襄和苏蓉蓉马上配合道:
“我等可都是等不及苏兄的佳作了!”
“是啊苏兄,值此情景,当以名篇来贺!”
花花轿子大家抬,惠而不费的事儿这些世家子怎可能不会做,再者,说不得诗名还能加上他们的名字,比如《与吾兄吾妹踏青寻游恰遇王师凯旋故有此诗》;
至少,咱也能添个名不是?
说不得,也能千古流芳了。
所以,
哪里有那么多的恰好,
哪里又有那么多的偶遇,
一首好诗好词,必然得经过精心雕琢,一个字一个字地去推敲;
绝大部分的巧合,都是充分准备后的矫情。
陈大侠没有去注意留神听小苏先生的大作,
他的目光,
眺望向了前方正在向这边行进的乾军队伍。
你,
在么?
你,
在吧。
这边,
苏明哲大声赋诗,另一边,一众大人们则迅速地准备好自己的仪仗,打理好自己的官袍,没来的,身子骨不行的,就错位了,来了的,到了现场,那还是得论资排辈一下。
大家都得打理好,大家都得准备好,已经到这儿了,就矜持一点。
也有画师,已经在开始工作了。
像极了后世出了什么成果后喜欢抢前排合影表彰自己功勋的老爷们。
大家,都准备好了。
苏明哲的诗,也吟诵好了,而且,还誊写好了。
趁着那支队伍还有一小段距离时,苏明哲拿着自己刚做的大作,前往那些大人们扎堆的地方。
他本是清貴之官,再加上其老师的影响力,这些大人们也都对他很客气,也都愿意给面子。
纷纷接过他刚创作的大作开始赞赏;
做到这一步的大乾文武官员,怎可能会差了这基本功?
一时间,喝彩声不断,氛围可谓极其热烈。
就在这时,
那支乾军开始加速向这里冲来。
节度使大人轻抚自己的长须,笑道:“还算是有点儿眼力见儿,呵呵。”
快点过来,可别让大家伙等太久了,今儿个的日头,可是有点毒呢。
人群之中,陈大侠默默地叹了口气。
他曾对郑凡说过,乾国正在厉兵秣马,马上,就会出现好几支强军。
但那位大燕的王爷对此却不以为意,
只是回了句:
换汤不换药。
是的,乾国的军队,在梁地打了胜仗,但乾国,其实并未因为这个而发生太大的变化。
陈大侠看着那支正在加速过来的队伍,以及,隐约察觉到的,更后方传来的某种震动的韵律;
这是一种类似动物对即将到来海啸的提前察觉。
他觉得有些悲哀,
悲哀于自己是一个江湖人士,竟然在此时会觉得悲哀。
他扭头,看了看四周,看到的,是大家的急不可耐,看到的,是大家的兴致盎然,看到的,是大家的某种兴奋和热切。
唉,
陈大侠张口,
喊了一声:
“燕国的平西王要来了!”
毕竟是个高手,他的声音很大。
但奈何四周嘈杂,且这话喊出来后,有心思缜密的人马上接话喊道:
“对,下一次将抓住燕国的平西王过来献俘!”
“此言大善!”
“会有这么一天的!”
“大乾威武!”
“……”陈大侠。
陈大侠已经有些麻了。
终于,
那支乾军来到了跟前,
打头一人,
应是主将。
但其并未下马给这些大人们行礼,大人们等得未免有些躁切;
毕竟,那一肚子忠君爱国的话,早就打好了腹稿,就在喉咙里窜着呢,弄得人直痒痒。
但很快,
大家就不痒了。
因为在前方,出现了一众骑士的身影,马蹄声,如同雷霆一般,滚滚呼啸,带着一种令人绝望的压抑。
黑甲,
黑龙旗!
众人前方的那名乾军将领,
摘下了头盔,
对着这边,
挥了挥手,
喊道:
“诸位大人们好啊;
亲爱的乾国,本王,可想死你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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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謀愛邊偵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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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菲探案系列第九部《怪异的情死》内容简介:
在小镇旅馆的衣橱中,一个时髦少妇和两个年轻男人的尸体并排站着,女子在中间,三个人手腕上都绑着相同的蓝色布条——怪异的情死。
一位神秘男子在小镇附近出了车祸,手里紧握着与旅馆尸体手腕上相同的蓝色布条。
几乎与此同时,旅馆的一位女服务员突然失踪了。警察打开她的房门时,一具男尸跃然眼前……
三起死亡事件,在侦探罗菲眼里,竟然是紧密联系在一起的,不,是四起死亡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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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1
1
他乘的大巴车,深夜才到达目的地。
大巴车盘山而行近达八个小时,颠簸的他腰酸背痛。终于,他下了车,眼前是一个不大不小的镇,人们已进入梦乡,只有几家旅馆还能看见灯光。
尽管他已经疲惫不堪,特地请假出来旅游的这位公司小职员,正沉醉在终于可以放松几天的兴奋心情中。
这是一个古老的小镇——叫关三岭。周围群山连绵,山脊嶙峋,群星在峰峦的缝隙间闪闪发光。矗立在天地间的山峰恍若幢幢鬼影。他正以艺术的眼光欣赏着夜景。明天一早起来,他就去蹬那巍峨的高山,挑战自己的意志力……其他来这的游客大多都是蹬山爱好者;这里除了山大,也就没有其它吸引人的地方了。这时,一个提着蓝色旅行箱的人不小心撞了他一下,撞他的人说了声抱歉就径自进了离他们最近的旅馆。
他紧跟了进去,等穿蓝色制服的女服务员跟撞他的人交涉完后,他才上前说:“我要一间带浴室的房间。”
“先生,对不起!已经没有房间了!剩的最后一个沙发被刚才这位先生订了!”女服务员抿了一下嘴说,“你到附近的旅馆问问,应该还有空房。”
“哦,好!”他犹豫了一下,埋怨道,“真不走运,要是我先进门的话,那张沙发就是我的了;太累了,都没精力出去找了。”一脸的失望。
女服务员和气地说:“真是抱歉,这几天云破天晴,阳光和煦,游客特别多,因此……”
“因此所有房间都住满了!”他打断女服务员的话说:。
“是的,”女服务员说,“你只得去别的旅馆看看还有没有空房。”
“那好吧,我去别处看看!”他说。
他提着旅行箱庸懒地出了门——因为他太累了,嘴里还在嘀咕来之前应该打个电话定个房间。
他出了旅馆,来到街上。苍茫的夜色里,那些房子只有一片模糊的轮廓,夜气清冷。他顿了顿,朝着一幢幢黑黝黝的房屋走去。
这时,他身后传来一声吆喝。他转身一看,一个人影从后面匆匆赶来,是那个女服务员——她正跑着过来。
“如果先生不反对的话,我们这到还有一间房没有人住,在二楼,是我们旅馆最好的。”她喘着气道。
“你怎么不早说呢?”他抱怨道。
“我的意思是那间房早有两个人租了,只是这几天他们不住里面。”服务员解释道。
他太困了,也就不深究个中原委,答应去住那间房……大不了明天其他人走了,再换一间。
女服务员陪着这位名叫林敏的小职员上了旅馆二楼,径自进了走廊中间靠左的一间房。
住在这个房间里的房客是两个年轻帅气的小伙子,二十多岁。他们出去游玩没有带导游,两个人去攀爬那高耸云端的山峰。两天前,就在天亮不久,他们离开了旅馆——她亲眼看见他们出发的——不料从此一去不回,但他们没有退房,想必是玩够了,回来可能还继续住的。他们两个大男人,竟然是手挽着手出去的,真是两个怪人。
女服务员一边整理房间一边喋喋不休,让林敏都听得都烦了,但出于礼貌没有表现出不满,还附和着问了一句:“他们出去时,没跟你们说去那里吗?”
女服务员道:“这里的旅客租了房,进出我们都不会过问,除非有其他重要事,他们也很少跟我们打招呼。但我想如果他们明天还不回来,搜索队好象会派人去深山里寻找他们了,因为游客经常在深山迷路的,想必他们也是登山迷路找不着回来的路了。他们随时可能回来……因此,这间房虽然没人住,但还是算他们租用的。”
林敏忍受着舟车劳顿的疲惫,说道:“我明白……我在这还要逗留一段时间,明天有人退房的话,告诉我一声,我租用。”
女服务员爽快地答道:“行的……这房间还算整齐,不用多收拾,你先住下,我走了,有什么需要再叫我!”
林敏有气无力地答道:“嗯……好的。”
女服务员出去了,林敏把门反锁。
林敏太困了,眼皮厚重地都睁不开了……赶紧收拾一下,洗漱了睡觉。
他打开旅行箱,把几样简单的生活用品从里面拿出来摆好,然后把几件皱了的衣服翻出来重新折了一遍,并整齐地放在宽大的双人床上。
唯一说明先前有人在这住过——只有卫生间镜子前放的用过的刮胡刀。
管不了那么多了……洗澡睡觉先,明天还要蹬山呢!林敏想。
卫生间门对面又大又难看的衣橱使他想起了什么,对,应该把明天要换的衣服挂到里面去,衣服在旅行箱里已经被压得不成形了。
他打不开衣橱的门,推了推,好象里面有笨重的东西抵着……也可能是被锁上了。但这让他心里莫明游移着不安的惊悸,而且凝聚成一种难以名状的恐惧感。
他在房间其他地方仔细找了找衣橱的钥匙,没有!心里犯着嘀咕,是不是那两个男房客把钥匙拿走了。但他心有不甘,又折回去使劲推了推衣柜的门……里面有钥匙掉下去的声音,奇怪,怎么会反锁呢?
门打开了,里面没有挂衣服,只有三个站成一排的人睁大眼睛把他看着……

有口皆碑的都市言情小說 《百詭夜宴》-591 再入密道相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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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詭夜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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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刚刚率领冥港联军到达左丘城城外,就遇到了一大波从城内逃出来的难民。从他们口中,我得知了目前城内的混乱局势,就在兵临城下之际,殷发和冷元魁居然各自拉了一帮势力正在积极准备内战!
七郎的急脾气又上来了,对我放着这么好的时机不去利用,却下令大军就地安营扎寨并婆婆妈妈地安置难民十分不满,便一直催着我赶紧抓紧时间攻城。
我的确是不急,笑着反问七郎:“那你先说说,以左丘城目前的这种局势,我们是应该先攻上城还是先攻下城?”
“自然是先攻下城咯!”七郎似乎觉得我这个问题有点多余,“我虽然不似你那么了解左丘城,倒也知道要从这里到上城还需绕远路,而下城的奴门就在眼前,有什么理由不打下城?”
“但是以目前的情况看来,下城的兵力要更强一些。光光三大鬼帮就拥有数万帮众,此外还有鬼卫队的实力也不容小觑。如果冷元魁再临时抓一些壮丁来凑数,左丘城内十万城民,倒有九万现在是在冷元魁的掌握之中!你能保证我们这三万兵力就能攻下奴门?”
听了我的解释,七郎终于稍稍冷静下来了。他又迟疑地问道:“那你的意思是先进攻上城?但是上城的出口在阳间,我们还得先找路上去再找路下来,岂不是难度更大?”
我却依然摇头,正色道:“你说的没错,所以上城也不适合率先攻打。我认为此时我们不应该急于进攻,反而应该等一等,看看形势会如何发展,然后再决定下一步的计划。”
“为什么?这样岂不是坐失良机?”七郎又开始着急了。
我道:“不会的。此时殷发和冷元魁之间虽然不对付,可如果一旦要是我们贸然发起攻城战,他们倒是有可能会暂时联手对敌,或者至少会暂时搁置分歧,不会在这个时候爆发内战。因为一旦我们趁城中内乱时攻下左丘城,对于他们两个来说,谁都没好处!所以,我们此时急于进攻并不能占到什么便宜,还不如徐徐图之。”
七郎虽然心急,但也绝不是莽夫,只不过我们趁兴而来,却不能一鼓作气攻城,确实让他感觉有些扫兴。他烦恼地在我面前踱了两圈,又来问我:“那你说,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尽快挑起殷发和冷元魁之间的内斗?我们也不能就这样干等着看热闹呀!”
我沉吟了半晌,思前想后,最后才对七郎道:“为今之计,最好的办法就是我们也挑一边站队,城内的势力一旦失衡,内斗也就不可避免了!”
“挑边站队?”七郎更加惊奇了,眼睛瞪得大大的,“你是说,我们要在殷发和冷元魁之间选一个来支持他打赢这场内战?但是你又怎么保证我们挑对了赢家,而且还愿意跟我们合作?刚才那帮难民就是因为左右为难才逃出左丘城的,哼,你倒好,还打算主动把麻烦事揽上身来!”
“不用挑,也不麻烦!可以这么说,以目前的形势来判断,三万冥港联军已经兵临城下,不论我们选择支持谁,谁就能肯定赢得这场内战!”我信心满满地说道。
“那你觉得我们应该支持谁?”
“依我对这两人的了解,我觉得我们要尽量争取殷发站到我们这一边来!”
七郎奇道:“为什么是殷发?”
我道:“因为,如果冥港联军能占领左丘城,下一步想要顺利废除奴制,就只能扶持殷发上台。冷元魁是养鬼人,蓄奴对于他来说更符合他的利益,所以他是断然不可能同意废除奴制的。而且,之前冷元魁曾经带队与冥港联军打过一场恶战,新仇加旧恨,这个梁子早就结下了!”
“这么说我就明白了,你分析得非常有道理!”七郎点点头赞许道。但他随即又皱起了眉头,“不过,你说要尽量争取殷发站到我们这一边来,但我们现在与他之间还隔着一个冷元魁,这个可怎么争取?”
我胸有成竹地回答:“这件问题我已经考虑过了。看来我还得有必要再偷偷地进城一趟,亲自找殷发谈一谈!”
大军驻扎在城外,要想进入上城便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一个月前我刚刚走过的那条密道。
我拒绝了七郎和柳寒想要和我一起同行的提议,执意要独自一人进城。这回进去又不是要搞暗杀、搞破坏,仅仅只是想找殷发聊一聊,自然是人去的越少越好,去的人多了反而容易暴露目标。我对上城十分了解,此前又曾在城主府里转悠了一圈,就算碰到什么危险,自己一个人也是来去自如。
不过,为了安全起见,我这次可不敢像上次那样什么护具都不穿,还是披上了一套轻便的皮甲,里面穿着秘铜软甲,再带上如常刀和盾镬,如此胆气就更足了。
准备妥当,我再次潜行到那条偏僻小路中,找到了密道的出口。当时出来时容易,现在要想再进去就得找到从外面开启密道的机关。我绕着封堵住出口的那块巨石转了好几圈,细细查看,终于在巨石底部发现了一处凹陷。伸手进去一摸,里面又有一个小小的凸起,似乎可以转动。
我用手指试着拧了一下,头顶的巨石便开始“咔咔”作响,缓缓地向外滚动。
“嘿嘿,只要思路对了,要找到也不难嘛!”我得意地笑道。
轻车熟路,这次进洞就没有那么提心吊胆了。我一路快步前行,很快就走到了密道另外一端的出口,也就是上次我带着冥港使团进来的入口。从外面开启密道的机关才需要精心隐藏,从里面开启的机关就简简单单地设在显眼之处,一掰就能掰动。出了密道,我便又回到了左丘城城主府后花园里的假山洞里。
我估算了一下时间,此时正是亥时,离休息时间还有一个时辰,花园里还是时不时地有脚步声响起。我也不急,就猫在假山洞等待时机。但等到外面的子时钟声敲响,城主府里似乎还是十分热闹,人来人往,我根本没有机会现身出去。
“这府里是怎么了?难道又发生了什么大事?”我不禁疑惑起来。
我又竖起耳朵来仔细听了一会儿,却没有听到什么异常的声音,就是府里的人数增加了,也没人遵守以前左丘茂明定下的宵禁制度了。
在脑中细细思考了一下,我才大致想明白了这其中的原因:左丘茂明已经离城出走,城主府也就没有了主人。现在殷发和冷元魁两人公然搞分裂,在左丘城内各占山头,形成对峙。殷发占了上城,自然是要把城主府当做自己的“备战大本营”。因此,虽然这会儿已经过了子时,但鉴于当前的局势严峻,估计殷发正和他的拥趸凑在一起商量大事呢,怎么可能按时休息?
如果是这样的话,对于我来说应该算是个好坏参半的消息。好消息就是我不用再费心跑出城主府去寻找殷发的所在,坏消息就是殷发的身边现在肯定聚着一堆人,我要想单独见他可不容易。
思前想后,又等了一阵子,我最好还是决定先出去摸摸情况,干躲在这里可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借着假山树影做掩护,我离开了躲藏的山洞,悄悄地靠近回廊。城主府里的构造我也大致了解,这后花园的前面就是左丘茂明居住的小楼,再往前又是一个小花园,最前面的前楼才是殷发等人办公的地方。
就不知道殷发现在是在哪个房间里待着,是在会客厅?还是在自己的办公室?难道他已经鸠占鹊巢,明目张胆地住进了左丘茂明的卧室里?
但不管是前楼、后楼,还是中间的小花园,都有几队侍卫在来回巡视。或许是左丘茂明突然大发神威出走之后,殷发便加强了城主府的警卫力量,我要想神不知鬼不觉地避开这些侍卫去找到殷发,实在不是一件容易做到的事情。
就在我绞尽脑汁想办法的时候,回廊尽头处,也就是后楼的最后面一个房间门开了,走出来一个圆头圆脑的大胡子。他戴着一顶高高的厨师帽,穿着一件宽松的大白袍,手里捧着一瓶红酒。
一瞧见他,我便不由得暗笑起来:“红酒很大概率就是要送给殷发喝的吧,看来这大胡子肯定知道殷发现在在哪个房间里。嘿,这家伙出现的可真及时!”
我迅速地左右观察了一下,近处并没有侍卫站岗,于是当机立断地从藏身之处跳了出去,三步两步就潜行到了大胡子的身后,一掌击晕了大胡子。出手之后,我拉住他的衣领往后扯,让他的重心往后倒靠在我的身上,这样就不会马上瘫倒在地,惹人注意。还有那瓶红酒,我也及时地从大胡子的手里接了过来,避免摔在地上碎了。
我从身后扶住大胡子,接着快速后退,把大胡子又拖回了他刚刚走出来的那个房间,并随手把门锁好。这一切动作一气呵成,用时极短,远处的侍卫应该没有发现这边的小小异常。

火熱都市小說 顫慄高空 線上看-第826-827章 樓梯看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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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6章
“你为什么要把车停下来啊?赶紧加速开走啊!”女白领很崩溃地向沈琳翔说着。
“呃,我只是想弄明白我们究竟遭遇到了什么,不知道这些显示出来的‘人’对我们现在的情况会不会有些帮助。”沈琳翔解释。
“快把车子开走啊!”女白领更加崩溃了。
很明显有问题,还留在这里等死吗?
“没必要紧张,这种车我开过,它的传感器经常出问题,误显示附近有人什么的,不一定是鬼。”中年油腻男开了口。
“你们这些男人心真大!能不能把车子赶紧开走?这里是墓地!墓地!”女白领简直要抓狂了。
沈琳翔踏下了油门,车子缓缓驶离了墓园。
众人神情紧张地看着中控屏幕,结果发现那些显示出的人动了起来!
他们还在屏幕里组成了一个字……
‘死’字!
“我就知道事情不会这么简单。”沈琳翔连忙加起速度,向远处飞驶而去。
“呵呵,看起来这次它真的撞到鬼了。”中年油腻男有些尴尬的语气。
车子又向前行驶了一会儿之后,中控屏幕里没有再显示附近有人了,沈琳翔再一次放慢了速度。
“为什么又不走了?”女白领对沈琳翔这个司机很是不满。
“导航出问题了。”沈琳翔皱起眉头研究着导航。
“出什么问题了?能不能先离开这片地儿再说?”女白领越发不满了。
“我们刚才一直是在往城市的西边走,但是,现在导航显示,我们现在来到了城东?”沈琳翔很是困惑。
其他人凑了过来,一起研究着导航,结果发现还真就出现在了城东。
众人一番商议,决定继续往西行驶,看看是导航的问题,还是其它的问题。
十几分钟之后,众人的脸色都变得很是难看。
居然还真的再次进入了城市之中,而且是从城市的东边进入的。
这似乎意味着,他们根本无法逃离这座鬼城。
“我对这一片不是很熟悉,你们确认这是城市的东边?”西装胖男向众人问了一声。
“呵呵,我父母就住在这附近,怎么会有错?”女白领向窗外观察着。
“接下来该怎么做呢?”有人问。
“你们能不能陪我去一趟我父母家?我想看看……”女白领很纠结的表情。
她虽然和她父母住在同一座城市,但因为工作的关系,平时很少回父母家,今天不用忙工作了,正好经过父母家,这让她有一种强烈的想要去父母家看看的愿望。
“男高中生怎么死的?就是回家出的事,你也想步他的后尘?”中年油腻男提醒了女白领。
“他是因为落单才死的,和回家没关系。”沈琳翔反驳了中年油腻男的观点。
“反正我不建议回家,总觉得没什么好事。不过你们要坚持的话,我也会陪去,我可不想落单。”中年油腻男接着说了几句。
“你的意思呢?”沈琳翔向李腾问了一声。
“可以陪她去看看。”李腾想了想回答了沈琳翔。
其他人都只是剧情NPC,并不负责剧情的解谜以及剧情任务的完成,李腾和他们不一样,他要尽可能寻找到更多关于这些剧情的线索,弄清楚剧情发生的原因,才能想办法找到剧情任务并予以完成。
根据李腾的猜测,这次的剧情任务,多半是找到返回剧情里现实世界的办法。
而答案,可能已经在出现过的剧情里了,只是他还没有‘悟’出来而已。
既然沈琳翔和李腾都决定和女白领一起去她父母家了,其他人也就没敢提出异议了,在女白领的指引下,沈琳翔把车子驶入了附近的一个小区。
中档小区,里面的环境还不错。
车子驶上一个长长的斜坡之后,停在了女白领父母家的单元楼口。
女白领下了车,其他人跟着她一起下了车。
这是一栋电梯房,一共有十一层,女白领的父母住在第八层。
据女白领说,是一套两百平米的复式楼,八层以上就都是复式楼了。
“九楼啊?走楼梯还是电梯?”中年油腻男向沈琳翔和李腾问了一声。
“走楼梯吧。”李腾建议。
“好,走楼梯。”沈琳翔支持了李腾的观点。
“我去!这可是九楼啊!”西装胖男听到这选择有些郁闷。
“要不分两队,想走楼梯的走楼梯,想走电梯的走电梯,你们觉得怎么样?”沈琳翔想了想又提了个建议。
“这样也行,都不会落单。”西装胖男连忙赞同了沈琳翔的提议。
“那行,表决吧,走楼梯的举手,不举手的就走电梯。”沈琳翔向众人巡视了一圈。
李腾举起了手。
柳茵犹豫了片刻也举起了手。
中年油腻男也举起了手。
女白领犹豫了好一会儿之后举起了手。
最终只剩下年轻男子和西装胖男没有举手。
“我们这队人太少了吧?你们谁加入我们?”西装胖男对这个分组结果有些不满。
其他人都没吱声,似乎是不想加入他们的作死二人组。
“两个就两个吧,反正不算是落单了。”正在玩手机单机游戏的年轻男子一脸无所谓的表情。
分组确定之后,沈琳翔、李腾领着柳茵、中年油腻男和女白领去走楼梯,年轻男子和西装胖男则按开了电梯。
电梯轿厢就停在一楼,一按就开了。
年轻男子走进了电梯,进去之后,靠在电梯轿厢边继续玩着手机单机游戏。
西装胖男迟疑了片刻也走了进去,站在了电梯门边。
看着不远处沈琳翔、李腾等人鱼贯进入楼梯间,西装胖男突然有些后悔了,在电梯门即将关闭的那一刻,西装胖男突然冲了出来,追上了楼梯间里的众人。
“你怎么过来了?”众人听到脚步声,回过头问了西装胖男一声。
“我后悔了,还是决定跟你们走楼梯。”西装胖男回答了众人。
“那个年轻的小伙子呢?”沈琳翔发现情况不对,连忙跑了出来看向了电梯……
结果电梯门已经关闭,年轻男子不见了踪影。
第827章
“唉呀!我忘记喊他一起出来了!”西装胖男拍了拍脑袋,很懊悔的表情。
“忘了?”沈琳翔气不打一处来地看着西装胖男……这不坑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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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赶快上去和他会合吧。”西装胖男很心虚地说着,然后小跑进了楼梯间。
沈琳翔想说几句什么,但终究是什么也没说。
众人再次走进了楼梯间,开始了可能会有些漫长的爬楼梯过程。
……
正沉浸在手机单机游戏闯关的年轻男子,并没有注意到西装胖男离开电梯,当他那一关打完之后,才下意识地向电梯轿厢里看了一圈,发现电梯轿厢里只有他一个人,这才意识到情况有些不妙。
“草!这鸟人故意坑我吗?”年轻男子骂了一声。
此时电梯已经上行到了第3层,年轻男子考虑着自己是否应该按下第4层的按钮,让电梯在第4层停下来,他去楼梯间里等其他人,和他们会合在一起。
像这种落单的情况肯定是不行的。
就在年轻男子准备按下第4层的按钮的时候,他突然感觉着什么地方有些不对……
他进电梯的时候,并没有摁下任何按钮,直接靠在电梯轿厢的角落里继续玩手机单机游戏,想着西装胖男进电梯之后,肯定会摁下第9层的按钮,所以他不用操心这件事。
西装胖男进来之后,也没有按任何楼层,只是在电梯门边站了片刻就跑了出去,所以,现在电梯的楼层按钮那里,没有任何一个楼层是亮的。
但是,电梯却是开始了上行,也不知道要去哪一层!
年轻男子不由得背后有些发冷,他连忙摁下了第4层的按钮。
‘叮!’
片刻之后,电梯发出了响声,电梯轿厢在4楼停了下来,电梯门也自动打开了。
年轻男子连忙逃出了电梯,然后冲进了楼梯间。
楼梯间里有灯,显得很是昏暗。
白色的墙壁上写着一个‘4’的数字,代表这个楼层是第4层。
……
“你们不要爬那么快!别把我丢下啊!”西装胖男气喘吁吁地跟在队伍的最后,才爬到第3层,他的体力就有些跟不上了。
其他人并不回他的话,继续保持着很快的爬楼速度,主要是对他坑害年轻男子的事情很不满,不管他是有意还是无意,造成的这种恶果,很可能会让年轻男子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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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琳翔对西装胖男在公交车上害死中年女子的事情就很不满,但还是决定看在他如此重视家庭的情况下放他一马。
没想到他又一次害了年轻男子,看起来这人极度自私,根本不配和他们成为伙伴。
“咦?我们刚才在第3层吧?为什么突然变成第5层了?我没记错刚才的楼层吧?”中年油腻男看着墙壁上的数字5,有些困惑地向众人问了一声。
“你没记错,这个楼盘的开发商很迷信的,他修的所有楼盘,都没有第4层。过了第3层,就直接是第5层了。”女白领向中年油腻男进行了解释。
“呵呵,这也太迷信了吧?”中年油腻男摇了摇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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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男子靠在楼梯间墙壁上又玩了一会儿手机单机游戏之后,感觉着情况有些不太对。
其他走楼梯的人怎么还没有上来?
“沈大哥!李大哥!你们在哪儿?”
年轻男子对着楼梯下方使劲喊了几声。
没有任何回应。
“难不成,他们已经上到九楼了?不可能啊!就算他们上到九楼了,我在下面喊,他们也应该能听到吧?”年轻男子越发觉得奇怪了。
“该不会是,他们决定不上楼了,又回到了车子里?”年轻男子皱起了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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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之后,他决定下楼去看看。
……
“终于爬到第九层了。”
众人气喘吁吁地走出楼梯间,来到了外面的走廊里。
一个单元每层楼有六户,女白领父母家就在正对着电梯的位置。
走廊里空无一人。
“那小伙子呢?不可能还没有上来吧?”众人在走廊里没看到年轻男子,心中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他叫什么名字?”沈琳翔向众人问了一声。
“他让我喊他阿强,具体的名字我就不清楚了。”中年油腻男回答了沈琳翔。
“阿强!”沈琳翔向四周大喊了几声。
没有人回应。
“估计是没用了。”中年油腻男叹了口气。
沈琳翔的脸色很是难看,他觉得如果年轻男子出了事,他也有一定的责任。
他不应该替西装胖男隐瞒杀死中年女子的事情,如果大家都知道了西装胖男是个什么人,或许年轻男子就不会选择和他一起乘坐电梯了。
不过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没意义了。
“你父母住哪儿?”中年油腻男问站在旁边发呆的女白领。
“就这儿。”女白领走前几步,来到父母家门前,按下了门铃。
她父母家用的是密码指纹锁,虽然她不在这里居住,但也录下了她的指纹,告诉了她开锁密码。
“你不会觉得他们在家吧?”中年油腻男笑了笑。
“我只是……”女白领叹了口气,正准备摁开指纹锁的时候,房门突然被人从里面打开了!
……
“这些人,良心大大的坏!居然也不等我!让我一个人落在了后面!太可恶了!”西装胖男扶着楼梯栏杆大口喘着气。
爬到三楼的时候,他就已经看不到上面的人了,只能听到他们爬楼的声音。
爬到五楼的时候,他连上面的人爬楼的声音都听不到了。
现在他好容易爬到了八楼,腰酸背痛,不歇上一会儿,怎么都爬不动了。
“坚持!坚持!再爬一层,就和其他人会合了,我不能一个要落了单,这样很危险。”西装胖男咬着牙继续向上爬着。
终于,他又爬上了一层。
但是,看着墙面上那个代表楼层的血红的‘4’字,他不由得有些懵了。
刚才明明是八楼啊!再爬一层就应该是女白领父母家所在的九楼了啊!为什么变成了四楼?
“喂!有人吗?”西装胖男对着楼梯间大喊了一声。
没有人回应。
楼梯外的走廊里,却是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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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臨
小說推薦魔臨魔临
虽说赵军的战斗力实在不行,虽说在这之前,大燕也从未将赵国当作一盘菜;
但这种一日连下三座山寨再顺势破一关,直接将对手的军心给打崩了的战绩,也确实是很值得夸耀的。
最重要的是,
陈阳终于将在得知李富胜战死后就一直憋在心底的抑郁,给抒发出了一些。
说飘,那还真算不上,到底是见过世面的宿将,定力是不缺的,可至少,脸上的红光增添了不少,眼眸里的神采,也丰富了一些。
但等到陈阳接到哨骑来报,
说平西王爷率中军自三山关东面开至时,
脸上刚刚增添上的些许红光马上就凝固了:
“这,这叫什么事!”

平西王进了三山关,平西王抚慰了众将士,平西王看望了伤卒,平西王向众人宣称,他再度目睹到了当年靖南军的风采,引得士卒们一阵欢呼!
随后,
平西王坐入了关内的厅堂;
下方,
坐着陈阳、陈雄、陈远以及一众将领,
薛三和樊力也坐在边上。
王爷端起了茶,
众人神色,都有些尴尬。
本可以吹嘘一番的战绩和战果,奈何到了此时,一下子就都吹不出口了。
大家打得很好,
大家打得很勇,
但正因为打得太好也打得太勇,
竟然将最大的一条鱼,给吓跑了?
这到底是功还是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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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西王喝了口茶,放下了茶杯,
开口道;
“是本王的过错。”
平西王露出了七分慈祥三分歉疚的神情:
“本王应该早早地和宜山伯通个气,是本王疏忽了。
只能说,
本王没料到,宜山伯宝刀未老,我靖南军,锐气仍盛!”
这话一说出来,大家伙就都自心底舒了口气。
之前的事儿,就当是翻篇了。
王爷给了大家台阶下,大家也就跟着下来吧。
陈阳马上起身,检讨自己“贪功冒进”,最终导致“错失战机”,请“王爷治罪”;
王爷则好言安抚,实则是互相吹捧,将剩余的那些许尴尬都很默契地消散掉了。
归根究底,
还是郑凡的错。
他是计划的制定者,却没能预料到这种变化。
这或许就是自己和老田的差距所在吧,
老田当初用自己时,每每自己给出“惊喜”后,老田就能马上跟上,进行呼应和配合,实行无缝衔接。
而自己,显然做不到这种火候和时机的拿捏。
这是郑凡的心里话,
同时,他也将这些心里话给说了出来;
在靖南军旧部面前,检讨自己不如靖南王,这不算是什么自损形象,反而能够进一步地拉起好感度。
另外,这也算是肯定了陈阳在战争作用里,有着和昔日自己比肩的能力。
军议是在比较尴尬的氛围里开始的,
但却是在一片祥和的氛围中落幕了的;
就连樊力,为了配合烘托气氛也傻呵呵笑了很久,待得最后还忍不住捏了捏自己的脸,肌肉笑得有些僵了。
一切应付完,
郑凡也有些疲了,手撑着自己的下颚。
薛三和樊力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再一起看看阿铭,阿铭闭着眼。
一时间,
旧的尴尬过去了,新的尴尬升起来了。
瞎子在赵国国都,梁程在镇南关,四娘在老家;
魔丸剔除一下,在场的哥仨,一时间竟找不出一个可以和主上一起分析分析眼下局势的人;
简称,在场全员无脑。
这种想接话却不知道该怎么接的感觉,实在是让人有些煎熬。
好在,
郑凡也没打算和他们商讨下一步的方针。
其实,
无论是燕军还是乾楚联军,大家都是在客场作战,客场作战就不用过于在意什么“领土”的得失,反正都不是自己家的基本盘。
大家较量的,还是有生力量之间的比拼和消耗。
可偏偏自己这里,连续的顺利,让这种可以把握先机的消耗,成了一场空谈。
郑凡的本意,是自己等着对面落子,再见招拆招,实际效果却是,自己一步步地在过于提前落子,惊扰到了对方。
赵国国都的沦陷,应该会使得乾楚联军直接偏向撤军的方向;
三山关一战,本想搂草打兔子,但还是被乾军给提前吓跑了。
那支乾军的主将自然也发现了自己中军绕后企图完成包抄的意图,哪怕先前不清楚,但在撤退时,双方斥候一接触,一切也就明了了。
可以想见,
对面的主将现在得是多么后怕,而这种后怕,会导致其接下来更加不愿意去冒险,会更缩回去。
按照目前的情形发展来预测,
这场燕楚乾三国数十万大军擂阵而出的大会战,将变成一场大操演,各自走完一套方阵步伐后,再很礼貌很默契地各自收队回家。
算算账,
燕国亏了;
李富胜和其那一部近乎全军覆没;
大军集结调动虽然被自己采取了“打草谷”的野蛮方式就地进行补给,但前期的准备与消耗也是实打实地付出;
至于说拿下了赵国,除非燕国打算在此地驻扎大军,否则赵国拿下和不拿下,区别其实并不大,且南门关那里作为关隘和暂时的势力分界线,可以让燕国以最小的代价对国境进行看护,延展出来,相当于又多了一块飞地。
地盘不是越大越好,得看自己能否有能力去遮蔽和经营,否则就只能沦为放血的伤口。
乾楚是赚了,打出了一场大捷,振奋军心,提振国内士气,打破了大燕不可战胜的神话。
且在接下来的燕军主力出动的情况下,依旧做到全身而退,赚得不要太明显和太多。
那么,
自己呢?
晋东家底子没动,
一场大集结,第一次统御这么多兵马,人望声望一下子刷到了顶点,以前是王爷,现在是能够正儿八经地可以和靖南王享受一样政治军事待遇的存在;
驱赶走了乾楚联军,再大家宣扬一下,可以说是被自己的“威名”吓走了。
其实自己是赚了。
哪怕就此保持顺应这种默契,自己也是其中的大赢家。
亏的是燕国,和我大燕平西王有什么干系?
见好就收?
见好就收?
这个声音,不停地在郑凡的心里响起;
如果郑凡是个政客,
如果郑凡是个军阀,
如果这几个身份,再纯粹一些,
也就这样了。
可偏偏,
骨子里的矫情,没办法让自己这般心安理得下去。
李富胜死了啊!
自己哪里能借着李富胜战死为借口,跑这里溜达一圈,就为了赚取这点所谓的“人望”?
这事儿不地道,也没格局。
薛三、樊力、阿铭,三人就这般看着自家主上不停地沉思着,
时而点头,
时而摇头,
时而凝重,
时而舒展;
既然大家伙不知道该怎么帮着主上进行商议,那行,
大家就很默契地,
跟着主上的表情,一起变化着表情。
主上点头时,
大家都若有所悟地点头;
主上摇头时,
大家都做出叹息的表情;
主上眉头舒展时,
大家都做出“啊”的口型。
樊力没拿捏好,
喊了出来:
“啊~”
“……”全场。
“怎么了?”
郑凡被从思绪之中拉出,看着樊力。
樊力:“啊?”
“呵。”
郑凡吸了口气,再缓缓吐出,对薛三道:“把宜山伯,再给我叫回来。”
“是,主上。”
“阿铭,地图给我铺开。”
“是。”
“阿力。”
“在。”
“接着叫,提神。”
“啊~啊~”
刚刚出去没多久的陈阳再度被喊了回来,脚刚踏进来,在听到樊力的叫声后,全身上下忍不住起了一遍鸡皮疙瘩,像是大夏天被忽然浇上了一盆冷水;
“停。”
樊力结束了。
“王爷!”
陈阳向郑凡行礼。
郑凡起身,从椅子上走了下来,道:
“宜山伯,本王不甘心,还是不甘心,就这般把兵马拉出来打了一通草谷,结果什么事儿都没干成,等回去后,再听到百姓吹嘘是靠我威名吓退的乾楚兵马,本王脸红呐。”
陈阳马上摇头道:
“哪个不开眼的龟孙敢说这种话,被我听到了,我第一个砍了他脑袋!”
樊力默默地举起了斧头,
喊道:
“好嘞!”
“……”陈阳。
郑凡目光看了过来,
樊力又默默地将斧头收回。
“王爷,末将先前因心里憋着火,脑子就有些不清醒,这两日,脑子清醒了下来,再纵观全局,才发现王爷的难处。
梁地,好比一座洼池。
正好位于我燕国和乾楚之间;
梁地的乾楚联军,如同这洼池里的鱼和王八,咱们就站在池塘边,等着抓他们熬汤。
可问题是,南门关内,已经没有援军了,也极为空虚。
咱们是站在池塘边,可要是真一门心思地弯腰下去想要捞鱼,背后,可能会被乾人亦或者楚人踹上一脚,将自己也砸进去。
哪怕没淹死,但就是摔断了胳膊断了腿儿,咱们也是大亏。
他们家底子厚,养得起来,可我大燕现如今……”
郑凡瞥了陈阳一眼,
道:
“你要是早能有这种大局观,该多好。”
陈阳闻言,叹了口气,点点头,道:“不历事儿,哪能看得通透,还是被老王爷给惯坏了,老王爷在时,咱也习惯了他王旗所向,直接冲杀便是,根本就不用去理会那些弯弯绕绕有的没的。”
郑凡微微颔首,他自己当初又何尝不是呢。
乾楚联军,就在梁地,燕人,在外围,如同两个人在玩击剑,互相试探。
燕军想要速战速决,打出战果,乾楚联军则想着稳妥为主,同时期望燕军冒进,一旦被他们抓住机会,必然会顺势反黏住燕军。
梁地只要陷入僵持,大决战,必不可免地会展开,因为乾楚都不会甘心自家的精锐,就这般葬送在梁地。
那时,乾楚的其他援军和辎重,将不停地从国内运出向梁地,燕军等同是被夹击了。
速战速决,也将变成一场呆仗闷仗,也就是李富胜那一场的扩大版。
如果老田在这里,
如果这场仗是老田做主帅,
他,
会怎么做?
“王爷?”
陈阳见郑凡又开始陷入沉思,忍不住出声提醒了一下。
郑凡问道:“老陈,你甘心么?”
“就打了个赵军,怎可能甘心!”
“是啊。”
郑凡舔了舔嘴唇,
手指着地上铺着的地图,
对陈阳道:
“当年,本王是在李富胜军中,随其一路南进,打到了上京城下,另有一路,是李豹。
而你,
应该是和老王爷在一起,从乾国借道,转向东行,最后入南门关开晋。”
“是的,王爷。”
“来,给本王在这张地图上,将当年老王爷借道行军的路线,
给本王,
再画出来!”